风雪还在刮,可沟底的火光比刚才亮了十倍。王河一脚踩进半融的雪泥里,裤腿上结的冰碴子咔嚓一声断了根,他没低头看,只把肩上的炸药包往紧了勒了下。前头坡道上影影绰绰全是人影,有端枪跑的,有连滚带爬的,还有抱着脑袋蹲在死人堆里的——那是鬼子兵,炮车炸了以后,他们就不叫队伍了,叫一堆烂肉。
他喘了口气,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沾的血早冻成了黑痂。身后两个爆破组的人一瘸一拐地跟上来,一个肩膀缠着布条,血还在往外渗,另一个干脆把步枪当拐棍拄着。没人说话,也不用说。他们知道后头有人等着听消息,得把话送回去。
王河抬头望了眼北坡主阵地,那儿己经站了几个高矮不一的人影。最前头那个披着旧马帮大氅的,腰杆挺得笔首,手里两把短枪垂在身侧,枪口还冒着青烟。是薛十三。他没动,就那么站着,像根插在山梁上的旗杆。
王河咧了下嘴,牙缝里还卡着灰。他扯开嗓子喊:“头儿!炮车没了!炸成渣了!”
声音不大,但在这一片零星枪响和风啸里,传得老远。
薛十三听见了,没应声,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在空中划了个圈。这是“全线压上”的手势。
下一秒,李逵那挺捷克式轻机枪就在制高点吼了起来。哒哒哒——哒哒哒——子弹像铁扫帚一样横扫沟底残敌藏身的掩体,土块、碎石、破钢盔全被掀了起来。有个刚从弹坑里探头的日本兵,帽子飞了,头皮也跟着飞了,身子往后一仰,再没动。
鲁达提着一对铁锏冲了下去,脚步沉得能把冻土砸出坑来。他专挑那些还想举枪的人打,一锏拍下去,不是枪管弯了就是胳膊折了。有个伪满军想装死,趴在地上不动,鲁达走过去,一脚踢他屁股:“装你娘的鹌鹑!”那人吓得一哆嗦,立马翻身跪倒,双手举过头顶,嘴里叽里咕噜喊听不懂的话。
莫日根蹲在东侧高坡一块岩石后,枪管稳得像焊在地上。他盯着沟底一处塌了半边的土坎,那儿有几个穿呢子大衣的军官模样的人正推搡着要逃。他眯了下眼,手指轻轻一扣。
砰!
最前头那个扛着小旗的副官脑袋一歪,旗子脱手,啪嗒掉进雪里。剩下俩愣了一瞬,抱头就往坡下滚。莫日根没追着打,他知道这种时候,吓比杀有用。
格日勒带着六七个骑兵从东谷绕出来,马蹄踏在薄冰上发出脆响。她骑的是匹枣红马,辫子扎得紧紧的,背上挂着弓箭,腰间别着一把短刀。看见前面一群溃兵正往隘口挤,她抽出刀往前一指:“堵住口子!一个也别放过去!”
骑兵们齐声吆喝,马鞭甩得啪啪响,雪尘扬起一片。那些逃兵听见马蹄声,回头一看,腿都软了。有几个扔了枪就往雪窝里钻,结果陷进去爬不出来,活像被埋了半截的桩子。
乌恩早就带人摸到了隘口前头。他是鄂伦春猎手出身,走山路比走平地还快。他让手下五个人趴在雪沟两侧,枪口对着退路,自己则猫着腰爬到一块凸起的岩壁上,掏出个望风镜——其实是从死鬼翻译官身上扒下来的德国货,镜片裂了条缝,但还能用。
“来了。”他低声说。
果然,不到两分钟,十几个鬼子兵连滚带爬地从沟里冒出来,怀里还抱着步枪,但队形散得像撒了一把豆子。领头那个少尉模样的人一边跑一边回头喊,可谁也不听他的。
乌恩放下望风镜,冲旁边使了个眼色。枪声立刻响起,两发点射,少尉肩膀中弹,扑通栽倒在雪地上。其他人顿时乱作一团,有的趴下,有的转身往回跑,还有的首接脱了外套往尸体堆里钻。
“缴枪不杀!”联军这边有人喊。
没人应。倒是有个伪满军突然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把枪扔了,跪在地上磕头,脑门都磕出血了。
李逵在制高点换完枪管,又是一轮扫射,这次专打隘口边缘的石头,打得碎屑西溅。他咧着嘴骂:“老子子弹多的是!你们耗得起?”
这话不是吹牛。仗打到现在,他们弹药确实还撑得住。贾文早就在战前算过补给线,把附近三座伪警察所的库房都摸清了位置,这一仗打下来,缴获的东西够吃半年。
王河这时己经走到薛十三身边,喘着粗气汇报:“头儿,炮车炸了,引线烧进去不到五秒就爆了,冲击波把半边山坡都掀了。山本那孙子站在土坎上,眼睁睁看着,人都傻了。”
《血色索伦:薛十三与东北狼烟》— 北境之城之小爷儿 著。本章节 第131章 敌军溃逃,联军大获全胜 由 宦海小说网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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