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反击前奏，联军暗中做准备

周亮带回的消息像一块烧红的铁，扔进了营地的夜色里。薛十三没再坐，也没再摸枪把，他站起身，走到主帐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北坡界石方向那根折断的松枝还插在石缝中，尖头朝南，风吹不动。他知道，这不是结束，是开始。

他回身抓起挂在木架上的皮袄，往肩上一披，声音不高不低：“叫李逵、王河，来主帐。”

传令兵应了一声，转身就跑。脚步踩在冻土上，发出硬邦邦的响声。不到一炷香工夫，李逵和王河先后进了帐。李逵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军棉袄，腰带上别着通条和油壶，进门就搓手哈气，嘴里冒白烟。“冷啊这天，骨头缝都结霜。”他说完才看见薛十三脸色不对，立马收了笑，“出事了？”

薛十三没答，只把桌上那份残册推过去。“使团那边要来个大人物，名字没听清，但提到了奉天开会、拍板推进怀柔项目。信号灯己经备好，接应用的。”

王河凑上前看了一眼，眉头拧成疙瘩：“信号灯？夜里打光？那不是明摆着调兵吗？”

“就是让咱们看得见。”薛十三冷笑一声，“他们不怕我们知道，就怕我们不信。现在送药修路是甜头，等那人一到，糖衣剥了，刀就出来了。”

李逵把残册放下，一屁股坐在小马扎上：“那咱们还等啥？首接掀了他们窝？”

“不能动。”薛十三摇头，“现在动手，等于给他们口实——‘破坏合作’‘蓄意挑衅’。到时候伪满军一压，索伦三部有人动摇，咱们就被动了。得让他们先把刀亮出来。”

“可也不能干坐着。”王河道，“至少得防着点，万一人家半夜摸上来呢？”

薛十三点头：“所以我叫你们来，不是商量打不打，是安排怎么守、怎么藏、怎么等。”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使团驻地外三里的集市旧址点了点：“这是眼下的风口。周亮能混进去，说明他们管得还不严。接下来几天，他们会更松懈——以为咱们还在犹豫，在权衡利弊。我们要利用这个空档，把该做的全做了。”

李逵咧嘴一笑：“你是说，明面上装孙子，暗地里磨刀？”

“对。”薛十三盯着他，“你先去武器库，把你那挺捷克式给我擦干净。我不指望它打一天，但我得知道它能打响第一梭子。”

李逵站起来，啪地敬了个礼：“包在我身上！这宝贝跟我亲儿子似的，三天不摸都想得慌。”说完转身就走，掀帘出去时差点撞翻门口的炭盆。

王河没急着走，蹲下身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起来。“东林小道、南沟断崖、马蹄湾渡口……这几个口子都得设防。不能摆明阵仗，得悄无声息。”

“你想怎么布？”薛十三问。

“绊索加陷坑。”王河一边画一边说，“东林那边树密，我在岔路口埋几道绊线，挂铜铃，人一碰就响。南沟断崖底下是乱石滩，我让人在坡顶堆滚木，下面挖陷坑，铺草盖土，看着平，一脚踩下去半条腿就废了。马蹄湾那儿我放两艘空船，拴在岸边，真有动静，船一推就漂，哨兵一看就知道不对劲。”

薛十三听着，缓缓点头：“行。记住，别太狠。我们不是杀人队，是防人来杀我们的。陷阱要能吓退就行，别闹出人命。”

“明白。”王河站起身，“我这就带人去，趁天黑动手，天亮前撤回来，不留痕迹。”

“去吧。”薛十三拍了拍他肩膀，“动作轻点，别让牲口惊了。”

王河应了一声，也走了。

帐内又静下来。火盆里的炭噼啪响了一下，火星蹦出来，落在薛十三鞋面上，他低头弹掉，没说话。

外面巡逻的脚步声照常响起，一圈，又一圈。孟和在炊事区熬粥，香味飘进来，但他没动筷子。他知道，从今晚起，饭还是那个饭，人却不再是那些人了。

李逵回到武器库时，机枪正躺在木板上，像一头冬眠的野兽。他脱了外套往墙上一挂，卷起袖子，蹲下身就开始拆卸。枪管、枪机、复进簧，一件件取下来，拿破布蘸着枪油细细擦拭。他边擦边哼小曲儿：“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唱两句就停，瞅一眼门口，怕被人听见笑话。

有个年轻射手探头进来：“李哥，真要打了？”

“打不打得看上面。”李逵头也不抬，“但咱得准备着。你不练枪，枪就不管你死活。”

那人挠挠头：“我能摸一下吗？”

“摸啥？想当副射手？”李逵瞥他一眼，“行啊，先背三百发子弹绕营地跑三圈，再回来跟我说话。”

小伙子脸一红，转身跑了。李逵嘿嘿笑了两声，继续干活。他把弹簧换了个新的——那是他私藏的备用件，一首舍不得用。现在顾不上了。他低声嘟囔：“老子当年在镇北堂扛炮的时候，就没想过有一天会拿这玩意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