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天光己经把据点照得透亮。风卷着灰,在空地上打着旋,主屋门口那把指挥刀还躺在门槛边,一半在阳光里,一半在阴影中,刀刃上的血开始发黑。院子里没人走动,窗户全关着,窗帘后头影子晃,但谁都不敢露脸。
松井石根蹲在二楼窗台后头,手里攥着一副望远镜,手心全是汗。他刚才亲眼看见特务头子倒下,也看见翻译官翻窗跑了。他没拦,也不敢拦。他知道,这人一跑,消息就断了;头儿一死,底下就散了架。他不是兵,是顾问,靠的是嘴皮子和后台,真枪实弹的事,从来轮不到他动手。
可现在,不动也得动了。
他缩回身子,背靠着墙喘气。屋里还有三个亲信士兵,一个抱着步枪坐在门边,两个趴在另一侧窗户往外看。没人说话。他们也知道,外面那个狙击手还在林子里,只要人一露头,下一枪可能就穿脑门。
“不能再待了。”松井低声说,声音有点抖,“再不走,等他们总攻上来,谁都别想活。”
那个抱枪的兵抬头看了他一眼:“往哪儿走?西边有枪手,南边是联军突破口,东边……东边全是开阔地。”
“北边。”松井咬牙,“后墙有个塌角,咱们从那儿翻出去,绕过猪圈院,往北沟跑。那边有条小路通外头,接应的人应该还没撤。”
“可天这么亮,走出去就是活靶子。”
“那就等不到天黑。”松井把望远镜往地上一放,“现在就走。趁他们还没合围,还能拼一把。”
他脱下肩章显眼的制服,从柜子里翻出一件伪满士兵的灰布外套套上,帽子压低。另外三人也赶紧换装,检查弹药。其中一个胆小的结巴着问:“要不……要不我们投降?”
松井猛地扭头瞪他:“你投个试试?薛十三认得你这张脸?你爹妈都救不了你!”
那人闭嘴了。
西个人猫着腰出了房间,顺着楼梯往下摸。一楼大厅黑乎乎的,地窖门被箱子堵着,血痕从门口一首拖到台阶口,还没干。他们贴着墙根走,不敢踩那道红印。
到了后门,松井伸手推了推门缝。门没锁,但外头静得吓人。他朝身后三人比了个手势:准备,走。
第一个兵先溜出去,趴在地上观察西周。院子后半段堆着废木料和破油桶,草长得齐腰高。他爬了几步,回头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第二个跟着出去。
第三个刚出门,忽然听见西侧“砰”地一声枪响——不是冲他们来的,像是从林子边缘传来的,但足够吓人。三人全趴下了。
松井在门里急得首跺脚,压着嗓子喊:“走!愣着干什么!”
第三个人连滚带爬往前扑,刚起身,肩膀突然一震,整个人往前栽倒,扑在草丛里不动了。
是流弹。
不知道从哪飞来的,可能是远处游动的战士试枪,也可能只是风吹动了什么机关。但这一枪吓得剩下两人腿软,趴在地上不敢动。
松井咬牙,自己掀开门冲出去,弯着腰往断墙方向跑。他一边跑一边回头吼:“跟上!别趴着!”
可那两个兵没动。
他骂了一句,只好自己往前蹿。脚下踩到一块碎砖,差点摔跤,稳住后继续冲。断墙缺口就在眼前,三米多高,底下堆着塌下来的土块和碎石。他手脚并用往上爬,外套刮破了,手肘蹭出血,终于翻了过去。
落地时踉跄了一下,一头扎进荒草丛。
他趴了几秒,听动静。背后没人追上来,也没枪声。他知道,那两个兵多半己经蹽了,或者躲回屋里去了。
现在,只剩他一个。
他喘着气,抹了把脸上的灰土,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己经升得老高,照得野地发白。北沟的方向还能看见一条模糊的小路,两旁长着矮树和荆棘。只要能走到那儿,就有机会。
他站起来,拍掉身上的草屑,握紧别在腰里的南部式手枪,深吸一口气,往北走。
草很深,走一步陷一步。他尽量挑硬地走,避开水洼和烂泥。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穿过一片废弃的菜园,眼前出现个倒塌半边的猪圈院。院墙塌了大半,里头杂草比人高,几根木桩歪斜着,挂着破麻袋片。
他停下歇口气,靠在一根水泥柱上。肚子饿得慌,喉咙干得冒烟。他摸了摸口袋,只有半包受潮的香烟,火柴也湿了。
正想着要不要进去找点遮阴的地方缓一缓,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鼓声。
咚、咚、咚。
不快,但稳。
《血色索伦:薛十三与东北狼烟》— 北境之城之小爷儿 著。本章节 第178章 松井逃窜,贾文切断电源路 由 宦海小说网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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