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40章

第39章 铁壁铜墙

鬼子进山的第三天，王力做了一个决定——打。不是硬打，是敲山震虎。

八千鬼子撒进山里，像一群饿狼，到处搜，到处找。但他们找不到独立团的主力。老百姓藏得更深，粮食藏得更严，连一条狗都看不见。鬼子在山里转了三天，除了石头和树，什么也没找到。士气开始低落，怨言开始多了。

王力趴在老鹰嘴的山头上，用望远镜看着山脚下的一队鬼子。大约三百人，正在一条山沟里休息。他们走了一上午，累得够呛，三三两两坐在地上，喝水、吃干粮、揉脚。机枪架在一边，哨兵靠在树上打瞌睡。整个队伍松松垮垮，毫无警惕。

他们以为独立团不敢打。他们以为这片山里己经没有抵抗了。他们以为八路军都被吓跑了。王力嘴角微微上扬，慢慢举起枪。瞄准镜里，一个鬼子军官正蹲在地上吃东西，军帽摘了，露出光秃秃的头顶。

“砰——”枪声在山谷里炸开。那个军官一头栽倒，手里的饭团滚出去老远。几乎是同时，两边山坡上枪声大作。一百多条枪同时开火，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下去。

鬼子瞬间炸了锅。有的趴下还击，有的往石头后面躲，有的抱头鼠窜。但这条山沟光秃秃的，连一棵像样的树都没有，根本无处可躲。子弹从头顶上飞下来，一枪一个，一枪一个。

打了不到二十分钟，三百个鬼子死了一大半。剩下的连滚带爬往沟口跑，又被埋伏在那里的二营堵个正着。又是一阵枪响，又倒下几十个。最后跑出去的，不到五十人。

王力站起来，收起枪。“撤！”一百多人，迅速撤离。等附近的鬼子听到枪声赶来，只看见满地的尸体和打空的弹壳。独立团己经消失在密林里，连影子都没留下。

这一仗，打死鬼子二百三十多人，独立团零伤亡。

消息传到岗村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吃午饭。听完副官的报告，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摔，脸色铁青。“八嘎！三百人，被一百多个土八路打了埋伏，死了二百多？皇军的脸都被你们丢光了！”

副官低着头，不敢说话。

岗村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这个王力，比川崎说的还难对付。他不跟咱们打正面，专门打冷枪、打埋伏、打游击。咱们人多，但展不开。他人少，但地形熟。这样下去，别说消灭他，咱们自己就先垮了。”

副官小心翼翼地问：“将军阁下的意思是……”

岗村停下脚步，想了想。“改变战术。不搜山了，守山。把山口全部封住，不让他们出来。他们在山里，没有粮食，没有弹药，撑不了多久。等他们饿得撑不住了，自然会出来。到时候，咱们以逸待劳，一网打尽。”

副官敬了个礼。“是！”

鬼子的战术变了。不再进山搜剿，而是在山外设防。各个山口都建起了据点，架起了铁丝网，挖了壕沟。坦克停在路口，探照灯整夜不灭。他们要把独立团困死在山里。

消息传到营地，各营长脸色都不好看。

孙大柱皱着眉头说：“鬼子这招够狠的。他们把山口一封，咱们出不去，老百姓也出不去。山里的粮食能撑多久？一个月？两个月？吃完怎么办？”

周老蔫嘬着烟袋，慢悠悠地说：“不光是粮食。弹药也快不够了。上次打了一仗，消耗了不少。再打几仗，就没子弹了。”

吴秃子说：“那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王力没说话。他站在地图前，盯着那些山口，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这里。”

几个人凑过来看。“鹰嘴崖？”

王力点点头。“鹰嘴崖后面，有一条小路，通到山外。路很难走，但能走。鬼子不知道这条路，咱们可以利用它。”

刘大山说：“那条路俺知道。太陡了，牲口过不去，人走都费劲。粮食弹药怎么运？”

王力说：“人背。一个人背五十斤，一百个人就是五千斤。够咱们吃好几天的。”

孙大柱说：“可那得走多久？来回一趟，少说也要两天。”

王力看着他。“两天就两天。总比饿死强。”

几个人不说话了。

从那天起，独立团开始了艰苦的运输工作。每天夜里，一百个人背着粮食、弹药、药品，从鹰嘴崖的小路上翻山越岭，把物资运进山里。路确实难走。有些地方几乎垂首，要攀着绳子才能上去。有些地方窄得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旁边就是万丈深渊。背上还压着几十斤重的东西，走一步都费劲。经常有人摔倒，有人受伤，有人差点掉下悬崖。但没人叫苦，没人退缩。因为他们知道，这些粮食，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