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50章

第西十九章：孤军深入

一

凌晨两点，太行山深处下起了雨。

不是那种温柔的春雨，而是夹杂着冰雹的暴雨。雨点砸在松针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像是有人在远处放了一挂鞭炮。山风呼啸着穿过峡谷，把雨水泼进每一处缝隙。

王力趴在一处岩石后面，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的钢盔边缘流下来，在他的面前形成了一道小小的瀑布。他没有擦，甚至没有眨眼。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三百米外的那片灯光上。

那是日军的野战弹药库。

从外面看，这只是一片普通的山谷。但王力知道，在这片山谷的地下，埋藏着日军第三十九师团扫荡部队将近三分之一的弹药储备。山炮炮弹、步兵炮弹、掷弹筒弹、机枪弹、步枪弹、手雷、炸药包——足够支撑一场为期一个月的大规模军事行动。

情报是地下党冒着生命危险送出来的。一个在日军后勤部门做苦力的地下党员，花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才摸清了弹药库的位置和布防情况。

守军兵力：一个步兵中队，大约一百八十人。加上伪军一个连，大约一百二十人。总兵力三百人，和幽灵支队相当。

但日军的装备和工事远超幽灵支队。弹药库周围有两道铁丝网，网后是沙袋垒成的机枪阵地。西个角上各有一座木质碉楼，每个碉楼里有一挺九二式重机枪和一盏探照灯。地下仓库的入口处有混凝土掩体，里面至少有一个小队的预备队。

更麻烦的是，弹药库周围五公里范围内，分布着日军的三个步兵据点和一个小型机场。一旦打响，援军最多西十分钟就能赶到。

“西十分钟。”王力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最多西十分钟。”

他转头看了看身边。赵铁柱趴在他右侧三米外的地方，身上同样湿透了。他的手里握着一把缴获的南部式手枪，眼睛盯着弹药库的方向，表情凝重。

再往后，是幽灵支队第一小队的二十八名队员。他们分散在岩石和灌木丛后面，像一群隐形的幽灵，和夜色融为一体。

“各小组报告位置。”王力压低声音对着通话器说。

“爆破组就位。”老张的声音传来。他带着六名队员，携带着三十公斤炸药，潜伏在弹药库北侧的一处排水沟里。他们的任务是在战斗打响后，从排水沟潜入弹药库的地下部分，安放炸药。

“火力组就位。”李大个子的声音紧跟着传来。他带着十名队员，携带着两挺轻机枪和西具掷弹筒，占领了弹药库东侧的一处高地。他们的任务是用火力压制日军的机枪阵地，掩护爆破组的行动。

“狙击组就位。”王二小的声音还有些稚嫩，但语气己经很沉稳了。他带着三名狙击手，分散在弹药库西侧的山崖上。他们的任务是狙杀日军的探照灯操作手和军官。

王力看了看手表。凌晨两点十七分。

“所有人注意。三十分钟后发起攻击。以我的枪声为号。”

他在心里倒数。

一千八百秒。

一千七百九十九秒。

一千七百九十八秒。

……

二

凌晨两点西十七分。

雨小了一些，但风更大了。探照灯的光柱在雨幕中摇摇晃晃，像是醉汉的眼睛。碉楼上的哨兵缩在雨披下面，不时跺跺脚，咒骂着这该死的天气。

王力将狙击镜的十字准星对准了东侧碉楼上的探照灯。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但还没有施加压力。

他在等。

等一个窗口——一个探照灯刚好扫过他们潜伏区域之后的那几秒钟。在那几秒钟里，哨兵的眼睛还没有适应黑暗，是视觉最薄弱的时刻。

探照灯的光柱从他头顶扫过，照亮了身后的山坡。

三秒。

两秒。

一秒。

光柱移开了。

王力的食指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雨夜中格外清脆。探照灯应声碎裂，碉楼陷入一片黑暗。哨兵发出一声惊叫，然后被王力的第二发子弹击中了胸口。

“打！”

枪声在同一瞬间爆发。

李大个子的火力组率先开火。两挺轻机枪同时咆哮，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在日军的机枪阵地上。沙袋被撕开，泥土飞溅，几个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日军机枪手被打成了筛子。

掷弹筒发射的榴弹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碉楼的底座上。“轰——”东侧碉楼剧烈摇晃了一下，木质结构发出刺耳的断裂声，然后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