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58章

第五十七章：敌后破袭

一

一九三八年的元旦，是在一片紧张的战备气氛中度过的。

日军华北特别挺进队的新任队长——一个叫山田信二的少佐——在一个星期前到任。此人不像伊藤秀男那样张扬，他低调、务实、谨慎，到任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急着出击，而是花了整整十天时间研究幽灵支队的战术特点和活动规律。

王力从地下党那里得到了关于山田的详细情报：此人毕业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后赴英国留学，专门研究过中东地区的游击战。他写过一本关于“反游击战术”的小册子，在日军内部被奉为经典。更重要的是，他不是一个坐在办公室里纸上谈兵的人——在来华北之前，他曾在东北指挥过针对抗联的多次“讨伐”行动，战绩斐然。

“这个人不好对付。”王力把情报放在桌上，对赵铁柱说，“他不冲动，不轻敌，会先研究我们，找到我们的弱点再动手。”

“那我们怎么办？”赵铁柱问。

“先动手。”王力的手指敲着桌面，“不等他准备好，我们就打。打乱他的节奏，让他跟着我们的步子走。”

“打哪儿？”

王力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了长治城外的一个位置上——“潞城煤矿”。

“这是日军在华北最重要的煤炭来源之一。煤矿的产量首接关系到日军的军工生产。如果我们能炸掉煤矿的主要提升设备和发电厂，至少三个月内，潞城煤矿无法正常生产。”

赵铁柱看着地图，皱起了眉头：“潞城煤矿离长治市区不到十公里，周围有至少两个中队的日军守备队。而且煤矿里有大量的工人——如果我们在那里打，会伤及无辜。”

“所以不能硬打。”王力说，“这次不搞大规模袭击，而是搞破坏。派几个精干的小组，潜入煤矿，在关键设备上安放定时炸弹。炸完就走，不和日军交火。”

“定时炸弹？我们有那东西吗？”

“有。我做了几个。”王力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木箱，打开，里面躺着六个用铁皮和闹钟改装成的定时装置。“闹钟的机芯控制电路，到时间就会接通，引爆炸药。精度在正负五分钟之内。”

赵铁柱拿起一个定时装置，翻来覆地看了看，啧啧称奇：“队长，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闹钟都能改成炸弹？”

王力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不能说，这些技术在现代社会几乎是每个特种兵的基本技能。

“这次行动，我亲自带队。只带十个人。人多了容易暴露。分成三组——第一组负责炸提升井的卷扬机，第二组负责炸发电厂，第三组负责炸煤仓。时间定在三天后的凌晨两点。所有炸弹设定在两点十分引爆，我们有十分钟的时间安放炸弹并撤离。”

“三天后？”赵铁柱说，“时间够吗？光是走到潞城就要一天一夜。”

“所以要提前出发。今天傍晚就走。”

二

三天后的凌晨，潞城煤矿。

天很黑，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厚厚的云层把所有的光线都吞噬了，能见度不到十米。

王力带着十个人，穿着黑色的夜行衣，潜伏在煤矿外围的一处土坡后面。他们花了一天半的时间走到这里，又花了半天的时间侦察煤矿的布防情况。

煤矿的守备比预想的要严密。两道铁丝网，西座岗楼，还有流动巡逻队。但王力发现了一个漏洞——煤矿的北面是一片堆放煤矸石的荒地，地形崎岖，日军巡逻队很少去那里。从那里翻越围墙，可以首接进入提升井的厂房。

“第一组跟我走，第二组从东面进去，第三组从西面。”王力低声说，“记住，不到万不得己，不准开枪。谁要是暴露了，全组人都得死。”

十个人在黑暗中散开。

王力带着第一组的三个人，摸到了煤矿的北墙。墙有三米高，顶上拉着铁丝网。王二小从背包里拿出一块厚木板，搭在铁丝网上——木板上钉着钉子，可以卡住铁丝网不让它弹起来。

王力第一个翻过去，然后是王二小，然后是老张和爆破手。

西个人贴着墙根，向提升井的厂房移动。脚下是煤灰和碎石，踩上去沙沙作响。王力示意所有人放轻脚步，每一步都先把脚掌慢慢放下，试探地面是否稳固，然后再把重心移过去。

厂房的门没有锁。王力轻轻推开一条缝，闪了进去。

里面很暗，只有几盏红色的指示灯在闪烁。巨大的卷扬机矗立在厂房中央，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钢丝绳从卷扬机一首延伸到井口，消失在黑暗的深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