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70章

第六十九章：恶魔降临

一

一九三八年十一月的第一场雪，比往年来得更早，也更猛。

雪花不是一片一片飘下来的，而是像撕碎了的棉絮一样，铺天盖地地砸下来。不到半天工夫，太行山的沟沟壑壑就被填平了，天地间只剩下一种颜色——白。

王力站在指挥部门口，看着这漫天的飞雪，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是因为冷。虽然气温己经降到了零下十几度，但他穿着的棉袄是老百姓用粗布和旧棉花赶制的，厚实得很。他皱眉，是因为情报。

三天前，陈明送来了一份让他脊背发凉的情报。情报上说，日军华北方面军对“华北特别挺进队”连续两任指挥官被击毙、多次围剿失败的情况极为震怒，决定从本土和关东军抽调精锐，组建一支专门对付幽灵支队的“特战讨伐军”。

这支部队的番号是——“太行特别讨伐队”。

编制：两千人。不是普通的两千人，而是从几十万日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两千人。每一个士兵都有至少三年的作战经验，每一个军曹都能当普通部队的少尉用。他们配备了当时日军最先进的武器——九七式狙击步枪、九九式轻机枪、八九式掷弹筒、九二式步兵炮，甚至还有西辆九七式中型坦克。

指挥官叫岗村宁次——不是那个后来的华北方面军司令官，而是同名同姓的另一个岗村，一个毕业于日本陆军大学、专门研究过山地游击战的少将。

“岗村宁次。”王力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平静得像是念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名。

赵铁柱从屋里走出来，看到王力的表情，心里一沉。

“营长，怎么了？”

王力把情报递给他。

赵铁柱看完，脸色变得比雪还白。

“两千人？坦克？步兵炮？这——这比上次的三万人还难对付。”

“上次的三万人，是普通的野战部队。这次的两千人，是精锐中精精锐。”王力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掏出来的。“岗村宁次不会像之前的指挥官那样蛮干。他会研究我们，找到我们的弱点，然后用他最精锐的部队，在我们最薄弱的地方，给我们致命一击。”

“那我们怎么办？”

“准备。”王力转过身，走回了指挥部。“把所有的分队长——去，所有的连长、排长都叫来。开会。”

二

会议在指挥部里进行。

指挥部是一个半地下的掩体，用石块和木头搭建，顶上覆盖着厚厚的土层和伪装网。里面很暗，只有一盏煤油灯发出昏黄的光。墙上挂着地图，桌上摊着文件，角落里堆着武器弹药。

王力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根木棍。

“岗村宁次的‘太行特别讨伐队’，将在十二月中旬完成集结，十二月底发起进攻。他们的目标是——全歼特务营，彻底摧毁我们的根据地。”

他转过身，看着在座的二十多个人。

“我们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里，我们要做三件事。第一，加固防御工事。第二，储备粮食弹药。第三，训练，训练，再训练。”

“岗村宁次不是普通的对手。他是专门研究过山地游击战的专家。他知道我们擅长什么，也知道我们怕什么。我们擅长的伏击、破袭、渗透，他都有应对的办法。我们怕的重炮、坦克、飞机，他都有。”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这一仗，将是我们打过的最硬的仗。比根据地保卫战硬，比北山突围硬，比之前所有的仗都硬。但我们必须打，必须赢。因为如果我们输了，不仅是特务营没了，整个太行山南麓的抗日力量都会受到重创。到那时候，再想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就难了。”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煤油灯燃烧的声音。

赵铁柱第一个站起来。

“营长，你说怎么打，我们就怎么打。”

“对！营长，你说怎么打！”其他人也跟着站起来。

王力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好。那我现在布置任务。”

他的木棍点在地图上的几个位置。

“第一，防御工事。根据地外围的三道防线，要全部加固。第一道防线是地雷阵和陷阱，要让日军的工兵至少花三天时间才能排干净。第二道防线是机枪阵地和战壕，要能扛住步兵炮的轰炸。第三道防线是我们的核心阵地，也是最后一道防线。第三道防线如果被突破，我们就退进北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