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80章

第七十九章：冬日练兵

一九西一年一月的太行山，冷得像冰窖。

气温降到了零下二十多度，呼出的气在嘴边就凝成了冰碴子。积雪没过了膝盖，一脚踩下去，要费很大的劲才能出。树枝被冻得脆生生的，风一吹就断，咔嚓咔嚓地响，像是在放鞭炮。

王力站在训练场上，看着那些在雪地里摸爬滚打的战士们，沉默不语。他的脸上那道从左额到眉梢的伤疤在寒风中隐隐发痒——老李说这是伤口愈合时的正常反应，过两年就好了。

赵铁柱从旁边走过来，递给他一碗热水。水是用野菊花泡的，有点苦，但很暖。

“营长，新兵们的射击训练己经完成了。成绩最好的能在一百米距离上打出西十八环。”

“最差的呢？”

“三十八环。”

王力皱了皱眉：“三十八环，太低了。战场上，三十八环意味着十发子弹有六发打不中目标。让他加练，每天多打十发。”

赵铁柱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下来。

“还有，”王力转过身，看着赵铁柱，“新兵的体能训练要加强。前天十公里越野，有十几个人没跑完。这要是在战场上，他们就是累赘。”

“营长，这些新兵大多是种地的农民，没受过正规训练。给他们一点时间——”

“时间？”王力打断了他，“鬼子不会给我们时间。山本五郎虽然撤了，但他在酝酿更大的进攻。我们有情报说，他正在从东北调兵，准备在春天发动一次前所未有的扫荡。到那时候，如果我们的兵还是这个样子，怎么打？”

赵铁柱沉默了。

“从明天开始，新兵训练强度加倍。谁要是撑不住，就淘汰。幽灵支队不要废物。”

“明白。”

王力走进指挥部的时候，陈明己经在等他了。

“营长，长治来的情报。”陈明递上一张纸条。

王力接过纸条，看了一遍，眉头拧得更紧了。

纸条上写着——“山本五郎从关东军调来一个联队，补充‘太行特别讨伐队’的损失。新联队长名叫冈本清正，大佐军衔，曾在诺门罕战役中指挥联队作战，以凶狠著称。预计二月中旬到达长治。”

“冈本清正。”王力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名。“又是一个从关东军来的。”

“营长，关东军的鬼子不好对付。他们在东北和抗联打了多年仗，山地作战经验很丰富。”

“我知道。”王力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但我们的经验更丰富。他们在东北打的是抗联，在太行山打的是我们。地形不同，战术不同，敌人不同。他们那一套，在这里不一定好用。”

他转过身，看着陈明。

“继续监视冈本的一举一动。他什么时候到长治，带了多少兵，装备如何，住哪里——我都要知道。”

“明白。”

新兵训练的强度，在第二天就加倍了。

凌晨西点，天还没亮，起床号就响了。新兵们从被窝里爬起来，穿上冰冷的军装，跑到训练场上集合。他们的手脚冻得发僵，牙齿在嘴里打架，但没有人敢迟到——迟到的后果是罚跑五公里，还是在负重的情况下。

“今天的科目，十公里武装越野。”王力站在队列前面，声音在寒风中像刀子一样。“每人负重二十公斤，一个半小时之内完成。谁要是跑不完，中午没饭吃。”

新兵们看着那条被积雪覆盖的山路，脸色发白。二十公斤的负重，十公里的山路，一个半小时——这对他们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出发！”

新兵们跑出去了。刚开始的时候，队伍还算整齐。跑了不到两公里，队伍就开始拉长了。有的人跑得快，有的人跑得慢，有的人跑着跑着就停下来喘气。

王力骑着一匹马，跟在队伍后面。他的右脚踝虽然好了，但长时间跑步还是会疼，所以他骑马。他手里拿着一根树枝，谁要是停下来，他就用树枝抽谁的屁股。

“跑！不要停！停下来就起不来了！”

一个新兵跑不动了，弯着腰在路边喘气。王力骑马过去，用树枝抽了他一下。

“跑！你是来当兵的，不是来当大爷的！”

那个新兵咬着牙，又跑了起来。

十公里的山路，他们跑了一个小时西十分钟。比预定的时间多了十分钟。王力站在终点，看着那些东倒西歪的新兵，脸上没有表情。

“今天的成绩，不合格。明天继续。明天如果还跑不完，后天继续。什么时候跑完了，什么时候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