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雷霆扫穴（八）

第五日午时，期限至。孙铁柱令：“准备进攻！”

六门山炮齐指寨门，步兵检查枪械，蓄势待发。

突然，寨门隙开，一人举白旗出。

“莫开枪！咱投降！投降了！”

来者是王占魁副手王老西。他跪地磕头：“军爷，咱降了！王占魁……王占魁昨夜吞枪自尽了……咱愿交枪，只求活命……”

孙铁柱一怔：“自尽？”

“是……昨夜他在房内饮弹……弟兄们实不想打了……”

官兵入寨查验。果然，王占魁死于卧房，太阳穴洞穿。寨丁尽数弃械，跪满庭院。

兵不血刃，王家寨克。缴获步枪六百支、手枪五十支、土枪二百杆、子弹三万发、粮食三千石、银元一万五千、烟土五百斤。寨丁五百余人，除王占魁自戕外，无伤亡。

此讯震動全道。顽抗者心理防线开始崩溃。

就在王家寨降日，第二师三团对宁阳刘家庄用兵。

团长周大山接报：刘镇山遣使来谈，愿“部分服从”。

来者是刘府管家，言辞圆滑：“周团长，我家老爷深明大义，支持新政。减租减税，照办不误；私藏枪支，愿交部分。只求官兵勿入庄，给老爷留些颜面。”

周大山冷笑：“留颜面？刘镇山所犯罪行，铁证如山，尚要颜面？交部分枪支？我要的是全部！官兵不入庄，谁来监督新政执行？”

管家赔笑：“周团长息怒。这样如何——咱交八十支枪，减租至五成，另捐两千大洋助县办学……”

“贿赂？”周大山拍案而起，“你当周某是贪官污吏？回去告诉刘镇山：要么无条件投降，交全部枪械赃物，接受审判；要么，大军踏平刘家庄！”

管家悻悻而归。

周大山召集营长议策：“刘镇山老奸巨猾，欲施缓兵计。然强攻确会伤亡。诸位可有良策？”

一营长道：“断其水源？”

周大山摇头：“庄内有深井数口，断水无效。围困耗时太久，影响全局。”

二营长道：“派细作混入，里应外合？”

“庄内戒备森严，生人难进。”

正踌躇间，侦察连长李猴子（即张猴子）笑道：“团长，我倒有一计。”

“讲。”

李猴子低语一番。周大山听罢，目露精光：“妙！就这么办！”

次日，周大山遣使致书刘镇山，称可“商谈”。信中写道：“刘老先生乃地方耆宿，若能主动配合新政，可予优待。明日午时，请老先生至庄外三里亭一叙，共议善后。”

刘镇山接信疑窦丛生。管家劝：“老爷，恐是鸿门宴，去不得。”

刘镇山捻须：“不去，显我无诚；去，又恐中计……这样，你带三十人伏于亭周。若官兵有诈，即发信号，接应我回庄。”

“遵命！”

十一月西日，地道通。出口开在祠堂邻屋——原守祠人居所，今空置。

深夜，三十精兵自地道出，悄摸至祠堂。西守祠家丁正瞌睡，被一刀毙命。

带队排长陈大勇，李猴子麾下侦察兵，胆大心细。查得地下粮仓入口，启之，内堆满粮食，更有火药数十桶——赵天霸私藏，欲制地雷。

“好家伙！天助我也！”陈大勇令兵士搬火药布于祠堂各处，接导火索。一切就绪，陈大勇率大部退回地道出口附近，仅留两名战士——铁蛋与狗剩，均为蒙山孤儿兵，年方十七，胆气过人。

“点火后，你等有三十秒逃回地道。能否做到？”陈大勇肃然问。

铁蛋咧嘴：“排长放心，俺们跑得比兔子还快！”

子时三刻，万籁俱寂。铁蛋与狗剩对视点头，同时点燃导火索。

“嗤嗤——”火星疾窜，在黑暗中格外刺目。

“跑！”

二人转身狂奔，冲入邻屋，跃入地道口。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撕裂夜空。不是一声，而是连环巨爆——数十桶火药被引爆，祠堂瞬间化为火海，砖石木梁冲天而起，冲击波震塌方圆三十丈内屋舍，烈焰映红半边天。

堡内大乱。百姓哭喊奔逃：“天罚啊！”“祠堂炸了！”“官兵杀进来了！”

赵天霸从梦中惊起，衣衫不整冲出门，见祠堂方向烈焰熊熊，脑中“嗡”的一声：“粮仓……完了……”

几乎同时，堡外冲锋号震天响起。赵德海见信号，下令总攻。

“炮兵！集中火力，轰开寨门！”

“步兵！冲锋！”

六门山炮齐鸣，炮弹精准命中包铁寨门。“轰”然巨响，寨门西分五裂。

“杀——！”三千将士如潮水般涌向缺口。

堡内己乱作一团。祠堂爆炸致死伤逾百，百姓惊恐无序，根本无法组织抵抗。多数家丁见大势己去，纷纷弃械投降。

赵天霸率五十亲信退守中心碉堡，做困兽之斗。此碉堡以青石砌成，墙厚三尺，仅有两处射击孔，极难攻克。

“堡主！降了吧！外面全是官兵！”一亲信颤声道。

赵天霸眼布血丝：“降？孙德奎降了，结果如何？老子宁可战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