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暗线交织，人心难测

“不好说。”

陈武摇了摇头，目光从远处的山峦收回来，落在林晚脸上。暮色在他身后合拢，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草地上，像两棵并肩站立的树。

林晚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影子二号能活到现在，说明他比小张和周老西都聪明。聪明人不会轻易露出马脚。”陈武转身往山下走，“所以急不得。他藏得越深，露出破绽的时候就越致命。”

“那咱们就这么等着？”

“等着。”陈武脚步没停，“但不是干等。该干什么干什么，搬家的计划照旧，找军火的行动照旧，扩军的部署照旧。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谁先乱谁就输。”

林晚跟上来，走在他旁边。山路很窄，两个人并排走有些挤，但她没有退后，陈武也没有让开。

“你觉得赵德柱有问题吗？”林晚忽然问。

陈武沉默了几步，说：“赵德柱跟了我这么久，哪次打仗不是冲在最前面？哪次危险不是挡在最前面？如果他是内线，我早就死了。”

“可他的帽子——”

“帽子的事，我会查清楚。”陈武打断她，“但在查清楚之前，我不怀疑任何人，也不信任任何人。”

林晚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两个人沉默地走回村子。天己经彻底黑了，村子里点起了火把，哨兵在墙头上走动，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陈武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正在涌动。

走进指挥所，李刚正在整理从地道里搬上来的军火清单。看到陈武进来，他抬起头，脸上带着笑：“连长，东西都清点完了。子弹二十箱，每箱五百发，够咱们用一阵子了。手榴弹十箱，每箱五十颗。歪把子机枪三挺，步枪十五支，手枪八把。柴油八桶，够发电报和照明用很久。”

“药品呢？有没有？”

“没有。”李刚摇头，“地道里全是武器弹药，没有药品。服部那狗日的，只藏了杀人的东西，没藏救人的东西。”

陈武点了点头，在凳子上坐下。林晚给他倒了碗水，他接过来喝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

“老李，搬家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李刚把清单放在桌上，“明天再收拾一天，后天就能搬。老鸦山那边的房子也收拾好了，刘黑子派人帮的忙，打扫得很干净。”

“伤员呢？”

“轻伤的跟着走，重伤的留在原地养伤。我挑了几个人照顾他们，都是信得过的。”

陈武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搬家、找军火、抓内线、防鬼子，一桩桩一件件，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但他不能停，也不敢停。

“连长。”李刚的声音忽然压低，“还有一件事。”

陈武睁开眼睛：“什么事？”

“今天下午，有人在山脚下转悠，被哨兵发现了。追过去的时候，人跑了，但在路上捡到了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是一块怀表，银色的表壳，跟小张交出来那块一模一样。陈武拿起来，翻开表盖，里面刻着一行日文，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中文的——

“老鸦山，北坡，第三棵松树下。”

陈武的手指攥紧了怀表。老鸦山北坡，第三棵松树下。这是地址，是接头地点，还是藏东西的地方？

“还有别的吗？”

“没了。”李刚摇头，“就这一块怀表，别的什么都没有。”

陈武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服部死了，但他的情报网还在运转。这块怀表是谁丢的？是故意留下的，还是不小心掉的？

“老李，明天一早，带几个人去老鸦山北坡，找找那棵松树。看看树下到底有什么。”

“是。”

李刚转身出去了。陈武重新坐下来，把怀表放在桌上，盯着它发呆。林晚在他对面坐下，也看着那块表。

“陈武，你说这是不是影子二号故意留下的？”

“有可能。”陈武靠在椅背上，“他想引我们去老鸦山，在那里设伏。也可能，那里真的藏着什么东西，他想让我们找到。”

“那咱们去还是不去？”

“去。”陈武做了决定，“但不能全去。李刚带几个人去，我们在外围接应。如果是陷阱，就把设陷阱的人抓了；如果是真东西，就搬回来。”

林晚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外面传来脚步声，老三掀帘子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苦味跟着飘进来。

“连长，喝药。”他把碗放在桌上，“林晚说你腿伤又犯了，得喝中药。”

陈武看了一眼那碗黑乎乎的药汤，皱了皱眉：“放着吧，凉了再喝。”

“凉了更苦。”林晚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趁热喝。”

陈武端起碗，捏着鼻子灌了下去，苦得他首咧嘴。老三在旁边看得首乐，被陈武瞪了一眼，赶紧收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