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战利品

从李家镇回来第三天，旅部来了命令：独立团配合主力，破袭正太线。

李云龙拿着命令看了半天，把周维汉叫过来：“正太线，熟不熟？”

周维汉说：“去过两次。”

李云龙说：“那你说说，打哪儿合适？”

周维汉蹲下，用手指在地上划拉：“正太线从这儿到这儿，百多里。鬼子沿路修了炮楼，隔两三里一个。硬打不好打，但可以分段破。”

李云龙盯着地上的线，说：“怎么个分段法？”

周维汉说：“主力打大段，咱们打小段。选一段鬼子兵力薄弱的，把铁轨扒了，枕木烧了，路基炸了。等鬼子来修，再打援。”

李云龙听完，嘿嘿笑了两声：“行，就按你说的办。”

当天晚上，队伍出发了。

周维汉带着侦察排走在前头，李云龙带着三营跟在后头。走了西个时辰，天快亮的时候，到了正太线附近。

趴在坡上往下看，铁路像条黑蛇，趴在两山之间。隔不远一个炮楼，炮楼顶上探照灯晃来晃去。

魏和尚小声说：“哥，这灯晃得人眼晕。”

周维汉没说话，拿着望远镜看。看了半天，说：“炮楼之间隔着二里地，探照灯照不到中间。咱们从中间摸过去。”

他回头，对李云龙说：“团长，我带人下去，先把铁轨扒了。”

李云龙点点头：“小心。”

周维汉带着侦察排，摸黑下了坡。坡下头是条沟，沟里长满草，人趴进去看不见。他们顺着沟往前爬，爬到铁路边上。

铁轨黑黢黢的，枕木散发着臭油子味儿。

周维汉打个手势，几个人掏出扳手、撬棍，开始卸螺丝。螺丝锈住了，拧不动。周维汉掏出匕首，把匕首插进螺丝缝里，用石头砸。砸了几下，螺丝松了。

卸了十几根，前头探照灯扫过来。几个人趴下不动，灯从头顶扫过去，又扫回来，停了停，扫走了。

周维汉爬起来，继续卸。

卸完一截，他把撬棍插进铁轨底下，喊了声“起”。几个人一起使劲，铁轨被撬起来，翻倒在路边。

探照灯又扫过来，这回没停，首接往这边照。

周维汉喊：“散开！”

话音刚落，炮楼上枪响了。子弹打在铁轨上，叮叮当当地响。

周维汉趴在地上，往坡上看。坡上三营也开火了，压着炮楼的射击孔打。

他喊：“别管，继续扒！”

几个人趴在铁路边上，接着撬铁轨。子弹在头顶飞，嗖嗖的响，有人闷哼一声，捂着胳膊滚下来。

周维汉扭头看，是石头。他喊：“石头，下去！”

石头没动，咬着牙又爬起来，接着撬。

又撬了几根，探照灯灭了。炮楼里的枪声也稀了。

周维汉喊：“撤！”

几个人拖着撬下来的铁轨，往沟里滚。滚进沟里，喘着气往上爬。爬到坡上，李云龙正蹲在那儿，看见他，说：“多少人伤了？”

周维汉说：“石头挨了一下。”

李云龙看看石头，胳膊上血往下流，脸煞白。他喊：“卫生员！”

卫生员跑过来，给石头包扎。石头龇牙咧嘴的，但没吭声。

李云龙站起来，往下看。铁路那边，被撬开的铁轨歪在路边，像断了骨头。

他咧嘴笑了：“行，够鬼子修几天的。”

队伍往回撤。

走了两个时辰，天亮了。找了个山坳歇脚，生火做饭。

石头靠着石头坐着，胳膊上缠着绷带，脸还白着。周维汉走过去，蹲下，说：“疼不？”

石头说：“不疼。”

周维汉说：“放屁。”

石头咧嘴笑了笑，笑得龇牙咧嘴的。

魏和尚端着一碗糊糊过来，递给石头：“喝点，补补。”

石头接过来，喝了一口，又放下，说：“排长，咱们啥时候再打？”

周维汉说：“歇两天再说。”

石头说：“我不歇，我能打。”

周维汉看看他的胳膊，说：“等你胳膊能动了再说。”

石头不吭声了。

李云龙走过来，蹲下，看着石头，说：“你小子行，挨了枪还撬铁轨。”

石头说：“团长，铁轨撬下来没？”

李云龙说：“撬下来了。”

石头咧嘴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歇了一天，第二天晚上，又去了。

这回换了地方，换到另一段铁路。还是周维汉带侦察排下去撬铁轨，李云龙带三营在坡上掩护。

撬到一半，鬼子来了。

从炮楼里冲出来一队人，端着枪往这边跑。周维汉喊：“手榴弹！”

几颗手榴弹扔过去，轰隆隆炸开。鬼子趴下，架起机枪扫。

周维汉趴在地上，子弹打得土往脸上溅。他喊：“和尚，干掉机枪！”

魏和尚端着枪，瞄准，砰的一枪，机枪哑了。又响起来，再一枪，彻底哑了。

周维汉喊：“撤！”

几个人拖着铁轨往沟里滚。滚进沟里，顺着沟往前爬。鬼子在后头追，子弹追着屁股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