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新任命

那伪军走的正是他们藏身的地方，再走几步就能踩着人。

沈排长也发现了，但这时候动不了。一动就暴露，一暴露伏击就砸了。

那伪军撒完尿，提上裤子，往回走。走了两步，突然扭头往这边看。

周维汉不知道他看见什么了，但知道不能再等了。

果然，那伪军张嘴要喊。

沈排长的枪响了。

伪军一头栽倒。

紧接着，沟两边枪声爆豆子一样响起来。鬼子和伪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有的往车底下钻，有的趴在地上还击。

周维汉端着中正式，瞄准一个趴在马车后头的鬼子，扣扳机。

枪响了，那鬼子脑袋一歪，不动了。

周维汉拉栓，退壳，上膛，瞄准第二个。

打了三枪，撂倒两个。

鬼子反应过来了，开始组织还击。三八大盖的枪声又脆又响，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去。一个战士刚站起来冲锋，被一枪撂倒，滚进沟里。

沈排长喊：“别冲！压着打！”

周维汉换了位置，从一棵树后头挪到另一棵树后头。刚趴下，刚才待的那棵树就被打得树皮乱飞。

他吐了口气，继续瞄准。

战斗打了不到一刻钟，鬼子和伪军死得差不多了。剩下几个躲在马车后头，负隅顽抗。

沈排长喊：“手榴弹！”

几个手榴弹扔过去，轰隆几声，马车炸翻了，箱子散了一地。最后一个鬼子从硝烟里冲出来，端着刺刀要拼命，被七八条枪打成筛子。

枪声停了。

周维汉站起来，耳朵嗡嗡响，嘴里一股硝烟味。

魏和尚过来，拍拍他肩膀：“行啊，打死几个？”

周维汉说：“两个。”

魏和尚咧嘴笑：“头一回打仗就撂倒俩，不错。”

周维汉没说话。他看着沟里横七竖八的尸体，有鬼子的，有伪军的，也有刚才被撂倒的那个战士。那战士趴在那儿，一动不动，血从身下流出来，洇黑了一片。

沈排长在喊：“快，捡枪捡子弹，鬼子的接应马上到！”

战士们冲下去，捡枪的捡枪，搜弹药的搜弹药。周维汉也跟着下去，捡起一支三八大盖，掂了掂，比中正式轻，枪栓也顺滑。他又从鬼子尸体上摸出几十发子弹，揣进兜里。

魏和尚喊他：“走！”

队伍顺着沟北边撤，刚跑出二里地，后头就响枪了。据点的鬼子追出来了，追了一阵，没追上，又回去了。

周维汉跟着队伍跑，跑到天黑才停下来歇口气。

沈排长清点人数，死了两个，伤了三个。伤的都背回来了，死的也背回来了——这是独立团的规矩，不能让战友扔在野地里。

周维汉坐在石头上，看着那两具用衣服盖着的尸体，不说话。

魏和尚坐过来，递给他一块干粮：“吃点。”

周维汉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不动，硬咽下去。

魏和尚说：“头一回都这样。打多了就好了。”

周维汉说：“我没难受。”

魏和尚看看他，没说话。

周维汉把干粮吃完，站起来，说：“走吧。”

队伍继续走。天亮前，回到了驻地。

李云龙还没睡，站在坡上等着。看见队伍回来，迎上来，先问沈排长：“怎么样？”

沈排长说：“打掉了。十三个鬼子，七个伪军，全歼。咱们死了俩，伤了仨。”

李云龙点点头，脸上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他走到那两具尸体跟前，掀开盖着的衣服看了看，又盖上了。

“记上名字，”他说，“回头告诉家属。”

然后他走到周维汉跟前，上下打量一眼：“听说你撂倒俩？”

周维汉说：“是。”

李云龙嗯了一声，没再说别的，转身走了。

周维汉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

魏和尚在旁边说：“团长就这德行，不会说好听的。但他记着呢。”

周维汉说：“我知道。”

太阳出来了，照得满坡金黄。周维汉站了一会儿，往自己那个洞走。走到洞口，回头看了一眼。

那两具尸体还躺在那儿，有人正在挖坑。

周维汉钻进洞，躺下来，闭上眼睛。

眼前是那个伪军，撒尿的时候往这边看。是那个趴在马车后头的鬼子，脑袋一歪，不动了。是那个滚进沟里的战士，血从身下流出来，洇黑了一片。

他睁开眼，盯着洞顶。

魏和尚的呼噜声己经响起来了。

周维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干草里。

下午，邢志国来找他，说团长叫。

周维汉去了团部。李云龙和赵刚都在，还有几个排长，沈排长也在。

李云龙见他进来，说：“侦察排副排长，沈大疤瘌推荐的。往后你跟着他干。”

周维汉愣了一下。

沈排长——沈大疤瘌——朝他点点头：“侦察排，缺个副的。你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