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命在肩

时间：1937年11月8日（农历十月初六）上午至深夜

地点：昆山县城东郊、火车站、县政府临时指挥部、城内各处

人物：谢鹏、王敬元、刘黑子、周文远、赵铁柱、陈怀民、刘大柱、香翰屏（第九集团军司令）、陶师长、张参谋、昆山保安团长、警察局长、逃难百姓

民国二十六年农历十月初六，上午九时。

昆山县城东郊，一条被炮火摧残的简易公路上，谢鹏停下了脚步。

他身后，是五十一衣衫褴褛的人——金山卫血战后幸存下来的全部人马。五十一人，有的缠着绷带，有的拄着树枝当拐杖，有的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往前挪。他们的军装己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硝烟、泥土、血迹混在一起，凝结成一层黑褐色的硬壳。脸上全是疲惫，但眼睛还亮着。

谢鹏站在路边，望向远处那座隐约可见的县城。

昆山。

灰蒙蒙的天幕下，县城轮廓依稀可辨。有塔，有城墙，有密密麻麻的屋顶。城外是大片收割后的稻田，光秃秃的稻茬在风中瑟瑟发抖。几条河渠蜿蜒穿过田野，水面上漂着落叶和杂物。

但他的目光，落在更远处——东边。

那里，有隐隐约约的炮声。沉闷的，断断续续的，像远方的雷。

那是鬼子。

从金山卫登陆的鬼子，第6师团、第18师团、第114师团，七万人，正在向西推进。他们在金山卫死了七千，但还有六万多，像一群饿狼，追着撤退的中国军队咬。

“副官。”刘黑子走到他身边，声音沙哑，“昆山到了。”

谢鹏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一阵刺痛——系统画面浮现。

【战场预知系统·昆山战场初始化】

【时间】：1937年11月8日 09:17

【地理位置】：昆山县，京沪铁路要冲，苏嘉公路枢纽，阳澄湖、淀山湖水网地带。东距上海约50公里，西距苏州约35公里。

【日军动态】：

第6师团（谷寿夫部）：先遣队己过安亭，正向青阳港推进，预计11月10日抵达昆山东郊

第9师团：突破南翔后正向西急进，预计11月12日可抵昆山南郊

第11师团、第13师团：分别从太仓、支塘方向迂回，企图包抄昆山侧后

【昆山当前守军】：

保安团：约800人，装备陈旧，未经历实战

警察队：约200人，仅有手枪

溃兵收容：无统一组织，散落各处

合计：约1000人（实际战斗力堪忧）

【系统提示】：昆山为吴福线国防工事核心地段，有1935年起构筑的永久性碉堡群。但工事年久失修，钥匙分散，图纸不全。淞沪战场撤退部队正陆续抵达，秩序混乱。昆山若失，苏州门户洞开，南京危殆。

谢鹏睁开眼睛。

七千。

他在金山卫杀了七千鬼子，用了西百三十二个弟兄的命。

现在，昆山还有新的仗要打。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疲惫的、血污的、但依然跟着他的脸。

“走，进城。”

昆山县城东门，一片混乱。

城门口挤满了人——撤退的溃兵、逃难的百姓、推着独轮车的商贩、抱着孩子的妇女。哭喊声、叫骂声、牲畜的嘶鸣声混成一片。几个警察徒劳地想维持秩序，被人流冲得东倒西歪。

谢鹏带着队伍挤过人群，走进城门。

城里的景象更糟。

街道两旁，到处都是溃兵。有的躺在屋檐下呻吟，有的蹲在墙角发呆，有的三五成群争论着什么。武器扔得到处都是——步枪、子弹带、钢盔、背包，散落一地。一个少校军官站在街心，对着十几个兵吼叫，但那些兵像没听见一样，继续往西走。

“他娘的！”刘黑子骂了一句，“这哪是军队？这是溃坝的洪水！”

谢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他知道，这就是淞沪战场撤退的真实景象。从11月9日起，几十万中国军队开始向西转移，但命令下达太迟，联络不畅，各部队准备不足，撤退秩序极为混乱。拥塞于公路，日机轰炸，官兵伤亡不断。预定防线无法固守，士气沮丧。

现在，这股溃退的洪流，涌到了昆山。

一个满脸血污的士兵从他们身边走过，突然停下来，盯着谢鹏他们看了几秒。然后他的眼睛瞪大了，嘴唇哆嗦着，突然喊起来——

“是金山卫的！金山卫的！那个副官！那个杀了七千鬼子的副官！”

这一嗓子，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

周围的人都转过头来。溃兵们站起来，围过来。百姓们也停下脚步，探头张望。越来越多的人聚拢过来，把谢鹏他们围在中间。

“就是他！我听说了！金山卫一个营，杀了七千鬼子！”

“真的假的？一个营杀七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