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1938年10月16日-10月19日
地点:汉口中山大道、江汉路、六渡桥、武昌阅马场、司门口、汉阳钟家村
人物:谢鹏(上将,武汉会战战区司令长官)、李延年(第2军军长)、刘汝明(第68军军长)、郭忏(武汉卫戍总司令)、各防区指挥官、士兵、民夫、狗子
民国二十七年十月十六日,清晨五时。
汉口中山大道,江汉关至民生路段。
天还没有亮透。东边的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灰蒙蒙的光线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江汉关大楼的钟楼上,把那个巨大的钟面照得惨白一片。谢鹏站在江汉关大楼的台阶上,望着眼前这条宽阔的街道。中山大道两侧的法国梧桐己经落了大半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无数只枯瘦的手在寒风中颤抖。地上铺满了枯黄的落叶,被晨风吹得沙沙作响,贴着地面打旋。
街道上到处是沙袋、木板、铁锹、镐头,几千个士兵和民夫正在紧张地施工。搬运沙袋的排成一列长龙,一个接一个地把沙袋从江边扛过来,汗珠从额头上滚落,滴在地上。挖散兵坑的蹲在路边,一锹一锹地往坑外甩土,土块砸在坑沿上,噗噗作响。架设木桩的几个汉子光着膀子,抡着大锤,一下一下地往地下砸,锤声沉闷而有力。拉铁丝网的蹲在地上,用钳子把铁丝缠在木桩上,铁丝绷得紧紧的,发出嗡嗡的声响。
喊声、号子声、铁锹挖土的嚓嚓声、大锤砸木桩的嘭嘭声混成一片,在清晨的冷空气中回荡,震得那些光秃秃的树枝都在微微颤抖。
狗子站在谢鹏身边,怀里抱着那支从南京带出来的步枪,眼睛熬得通红,眼皮不停地打架。他小声说:“总指挥,您又是一夜没睡。昨晚您在指挥部画图,画到天亮,连眼都没合过。那盏煤油灯都添了三次油了。”
谢鹏没有回答。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眼眶深陷,颧骨高高突起,嘴唇干裂起皮,下巴上的胡茬乱糟糟地长着,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些正在施工的工事。他走下台阶,蹲在一个刚垒好的沙袋工事前面,伸出右手,用手掌拍了拍沙袋。沙袋是用粗麻布缝的,里面装满了从江边挖来的沙土,垒了三层,交错码放,中间没有留缝隙。他又用右手推了推,沙袋纹丝不动,像一堵矮墙。他站起来,对身边的李延年说,声音沙哑:“李军长,沙袋要垒实。垒一层,踩一层。踩实了再垒第二层。鬼子的大炮一轰,沙袋松了,一炮就散了。你让人检查一下,每个沙袋都要踩实。”
李延年站在谢鹏身后,眼眶也熬得通红。他转身对一个连长吼道,声音沙哑但洪亮:“听见没有?垒一层,踩一层!踩不实,老子撤你的职!”
那连长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满脸风霜,左脸上有一道疤,是台儿庄留下的。他啪地立正,吼了一声“是”,转身就跑过去。他跳上一个刚垒好的沙袋堆上,一脚一脚地踩,把沙袋踩得严严实实,脚底的泥土溅起来,沾在裤腿上,他也不管。他一边踩一边对那些扛沙袋的士兵喊:“弟兄们,听见长官的话了?垒一层,踩一层!谁要是偷懒,别怪老子不讲情面!”
那些扛沙袋的士兵齐声应道,声音震天:“是!”
谢鹏沿着中山大道往北走,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停下来看看。他的左肋疼得厉害,每走一步都像有人在用刀剜,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用手按着那个位置。他走到一个正在挖的散兵坑前,蹲下身,伸出右手,用手指摸了摸坑壁。坑挖了约一米深,首径约一米,刚好能蹲一个人。坑底铺着木板,坑壁上掏了几个凹槽,可以放手榴弹和子弹。坑壁的土有些松,一摸就簌簌往下掉。
“太浅了。”谢鹏站起来,对那个挖坑的士兵说,声音沙哑但清楚,“再挖半米。鬼子的大炮一轰,土一震,坑就浅了。挖到一米五,人蹲在里面,炮弹片飞不进来。你蹲下去试试,看能不能挡住弹片。”
那士兵是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脸上还带着稚气,嘴唇冻得发紫,手都磨破了,血和土混在一起,黑乎乎的。他赶紧蹲下去,蜷缩着身子,比划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声音有些发颤:“长官,还差一点,蹲下去脑袋还露在外面。”
谢鹏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那双磨破的手上:“挖。挖到脑袋不露为止。你叫什么?”
《国防军神在1937》— 寂寞坚强 著。本章节 第19章 街垒构筑 由 宦海小说网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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