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渡口的夜市本该是鱼腥味和酒气,今晚却多了一股纸墨味。
李延披着旧斗篷坐在茶棚角落,面前一碗凉透的面,筷子一动没动。旁边摊子挂着几块木牌,写得很斯文:“旧簿收残页,旧印收破角,价高者得。”不懂门道的人只当古玩摊,懂门道的人一眼就知道,这是在收“灭证尾巴”。
“买人头的摊子,包装得像读书人跳蚤会。”李延心里骂了一句,差点笑出来,“真有创意,恶心也恶心得讲究。”
苏冷月从暗巷回来,低声道:“三拨人,互不说话,手势同一套。领头一个戴灰帻,右手无名指有旧伤。”
“顾家人常用那种护指套,久了会留压痕。”周从简在身后接口。
李延抬眼:“你怀疑顾承序,还是顾衡?”
周从简沉默了两息:“我怀疑两边都在用这摊子。一个要救火,一个要借火。”
这就是“顾氏双影”。同姓、同源、同路数,却未必同心。你以为抓到一个,另一个可能正好借你这刀。
子时初,木牌摊迎来今晚第一笔“大单”。一个瘦高汉子递出油纸包,摊主只看一眼就报了价:“三十两,包路费。”那汉子没还价,转身要走,被苏冷月一把扣住手腕。
“官查,慢走。”她语气平得像念天气。
人群瞬间炸锅。有人喊“官府抢摊”,有人喊“夜市不许抓人”。这就是对方的第二层:把执法拖进“民怨现场”,逼你退步。
李延没起身,先把茶棚老板请到案前,让他当场作见证,再让周从简宣读临时夜查令,逐条念到“旧簿残页交易属妨害审核”。流程走完,他才站起来:“谁觉得我乱抓,现在可以签名异议,明日公示。没人签,就按规矩办。”
喧闹声低了半截。
那瘦高汉子脸色惨白,油纸包被拆开,里头是一页被水泡过又烤干的账纸:渡门暗账第九列,写着“转签费二十、灰印费十五、封口费十”。旁边还有一行小字:“顾二线,先付后补。”
顾二线。
三字一出,周从简眼神一紧:“顾二,是顾承序那条线,还是顾衡排行第二的支系?”
“先别替他们解释。”李延把账纸压进封袋,“先让数字说话。”
寅时,夜查扩大到渡门后街三处“旧纸铺”。第二处铺子里翻出一本小册,封面写“潮货脚程”,里头却全是人名与码头时刻,备注栏统一画了一个极细的勾。苏冷月认得那勾——跟172章的回声稿尾勾几乎一样。
“同笔,不同手。”她说。
李延点头:“像师徒。或者像临摹班。”
天亮前,反转来了。顾承序亲自出现,带着两名护卫,手里拎着一封自陈书。他开门见山:“昨夜北渡口,顾家一名外账手参与交易,我愿按你新规先交人、先交账、先交银。但我也要一件东西——‘顾二线’三个字,不得先入公示。”
周从简差点拍案:“你还讲条件?”
顾承序看都没看他,只盯着李延:“我不是保脸。我是保命。现在把‘顾二线’扔出去,今晚会死的不是我,是能给你下一页账的人。”
屋里静了。
李延盯着他半晌,心里飞快盘账:顾承序这话可能七成真、三成演。但哪怕只真三成,也值一条“缓公示”的技术处理。
“可以缓。”李延终于开口,“缓二十西时辰。条件三条:第一,你的人今天午前把‘渡门暗账总册’交齐;第二,你出具顾系内部链位图,缺一条加倍罚;第三,你本人签‘连带担保’,若灭证再起,先拘你。”
顾承序毫不犹豫按了印。
苏冷月在旁边看着,眉梢一挑:“你今天倒痛快。”
顾承序苦笑:“不痛快的人,通常活不过这个月。”
午后,顾衡也来信了。不是见面,是一封极短的笺:“顾二非顾承序,顾二是‘顾二库’,旧称二号封线。别被名字带跑。”
这就是第三层烟雾:同一个“顾二”,可以是人,可以是库,可以是线,随时换壳。
李延把两封信并排放在桌上,忽然想起前世开会最恨的一句话——“概念不清,执行全崩”。他当场改令:自今日起,所有案卷禁用口语代号,统一写成“人-顾承序”“库-顾二库”“线-顾二封线”,混写一次,退卷重写。
周从简叹气:“你这是要把半个衙门写崩溃。”
“总比把半个城写进坟里强。”李延回。
傍晚,渡门暗账总册送到。册子厚得吓人,第一页就写着“灰印通行月结”。更要命的是,册尾夹着一张“祖签摹片对价单”,价格最高的一项不是总钥副签,而是“零位祖签半笔”。半笔都值千两。
总册一到,李延没有立刻翻到最后,而是从最前面的流水页开始看。周从简都看急了:“大人,后头才有大鱼,你怎么先看小钱?”
《大乾第一腹黑县令:开局先收豪强》— 贫瘠之地的黑芒 著。本章节 第175章 顾氏双影与渡门暗账 由 宦海小说网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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