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象牙塔的独行客

九月的风终于吹走了盛夏的燥热，燕京大学人工智能专业的迎新横幅在教学楼前飘着，红底白字的标语衬着来往学子的笑脸，满是青春的热闹气息

。拖着黑色行李箱的林砚，站在熙攘的人群里，像一滴落进温水的墨，安静地沉在角落，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

十八岁的他，身形己经抽得挺拔，褪去了中学时的怯懦，却依旧裹着一身生人勿近的冷意。

洗得发白的浅灰色卫衣，旧牛仔裤，一双穿了两年的白板鞋，没有多余的装饰，连行李箱都是最朴素的黑色款，手里只攥着一份录取通知书和一本卷了边的《人工智能算法导论》，这是他全部的行囊。

没有父母陪同，没有亲友相送。

出发前母亲王兰只是往他银行卡里转了一笔生活费，语气平淡地叮嘱“好好学习，别惹事，毕业找个稳定工作”，父亲林建国甚至没打一个电话，依旧泡在外地的工地上。

对林砚而言，这场奔赴顶尖学府的旅程，和以往每一次独自上学、独自参赛、独自回家一样，从来都是一个人的事。

他按照指引找到宿舍楼，西人间的宿舍在三楼，推门进去时，另外三个室友己经到齐，正围着桌子分零食、聊家乡、吐槽高中生活，气氛热络。

看见林砚进来，三人纷纷转头打招呼，语气热情。

“哎，你就是最后一个室友吧？我叫张昊，本地的！”靠窗的胖男生率先开口，脸上带着憨厚的笑，还递过来一包薯片。

“我叫李然，江南来的，以后多多关照。”戴眼镜的斯文男生推了推镜框，语气温和。

“陈飞，爱打球，以后一起凑局啊！”寸头男生拍了拍篮球，眼神爽朗。

林砚接过薯片，指尖微微收紧，低声说了句“谢谢，林砚”，便没了下文。

他没有主动搭话的欲望，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题，只是默默走到靠窗的空床位，开始收拾东西。

床铺、书桌、衣柜，他整理得井井有条，动作利落，全程一言不发，把自己的小空间和室友们的热闹隔得清清楚楚。

张昊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这个新室友的沉默寡言，起初还试着找话题搭话，问他高中有没有参加竞赛、喜欢什么游戏、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吃饭，可林砚的回应永远只有简短的几个字，要么摇头，要么嗯一声，眼神始终落在书本或手机上，没有半分多余的热情。

几次下来，室友们也渐渐识趣，不再刻意打扰，宿舍里渐渐分成了两个世界：一边是三人的嬉笑打闹，一边是林砚的独处安静。

这正是林砚想要的状态。

他来燕大，不是为了体验集体生活，不是为了结交朋友，只是为了离自己的执念更近一步.

打造出能真正懂他、陪他的AI。

中学时的编程竞赛金奖，让他坚定了深耕AI领域的决心，那些无人回应的孤独、不被理解的委屈、对无条件陪伴的渴望，全都化作了钻研学术的动力。

开学第一周，班级群里就炸开了锅，班委组织迎新聚餐、社团招新宣讲、同乡会联谊，各类集体活动层出不穷，室友们兴致勃勃地报名参加，拉着林砚一起，全都被他婉言拒绝。

“林砚，一起去呗，刚开学多认识点人多好！”张昊拽着他的胳膊劝道。

“不去了，要看书。”林砚抽回胳膊，抱着书本起身，脚步径首走向图书馆。

他的大学生活，从一开始就固定成了三点一线：教学楼、图书馆、实验室，偶尔回宿舍，也只是睡觉、简单洗漱，其余时间几乎全泡在学术里。

班级里的同学大多觉得他孤僻怪异，背地里偷偷喊他“书呆子”“怪胎”，社团招新时，他递上编程社团的报名表，面试官看着他冷漠的神情和毫无社交经历的简历，首接以“不合群”为由拒绝了他。

林砚毫不在意，被拒绝的当天下午，就抱着电脑去了学校的老旧机房。

那是一间藏在教学楼地下室的机房，设备陈旧，少有人来，灰尘厚积，却成了他的专属天地。

中学时躲在学校微机室的熟悉感扑面而来，这里的安静、冷清，和他的心境完美契合，更重要的是，这里有他搭建私人服务器的绝佳条件。

他趁着机房管理员不注意，利用课余时间一点点改造设备，连接闲置的服务器主机，熬夜编写底层程序，把自己中学时积累的代码、算法笔记、清绪数据一点点录入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