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好吧，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妳。

【45】

「言言，妳先別亂動。盛鈞蔚能偵測到我先前的訊號，我是硬鑽了特殊加密通道才找到妳的……」

腦海深處，伴隨微弱電流雜訊，007的聲音細若游絲。見宿主遲遲未給予回應，那顆平時聒噪的大湯圓語氣快哭了，顯然被這幾日的突發狀況嚇得夠嗆。

「言言，妳現在到底怎麼樣？」

沈可言猶如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毫無生氣地陷在凌亂被褥間。那雙佈滿紅痕的雙腿，依舊維持著方才承受狂浪時的大敞姿勢，無力朝兩側頹軟垂落。

極致巔峰褪去後的酥麻餘韻，正霸道地於神經末梢亂竄。她眼下一點力氣都沒有，整個人像灘史萊姆般軟爛。

空洞視線直勾勾鎖定天花板，在滿室頹靡氛圍下，腦袋裡率先蹦出的，竟是句極其破壞畫面的荒唐自嘲。

她牽動被吻到微腫的唇角，於心底冷靜給出至高評價：「爽死！」

「畢竟男主器大活好！」

007頓時陷入詭異停頓。

大概是被自家宿主這清奇腦迴路給徹底噎住，連雜音都跟著卡殼兩秒。

「……都什麼時候了，妳居然還有心情開這種玩笑！」光球氣急敗壞地跳腳。

「不然呢？你現在有本事直接把我傳送出去？」

007的電子音夾雜著微弱電流，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斷訊：「還不行……目前整個小說世界的底層代碼，全被盛鈞蔚控制了。」

「妳所在的位置被套了無數重加密防火牆，統統根本定位不到確切座標，更慘的是，我也完全聯絡不上總部……」

「所以我現在要哭給你看嗎？」沈可言在心底冷嗤，神智反倒越發清明。她無力地吁出一口氣，「看來只能靠我自己找破綻逃生了？」

光球心虛地閃爍了兩下：「言言別灰心嘛，多試幾次總會有轉機的，統統這不就硬鑽進來聯繫上妳了嗎……」

「那你倒是先解釋清楚，為什麼老娘一腳踏進回家通道，卻直接被盛鈞蔚那瘋子打包進這個鬼地方？」

系統陷入短暫沉默，才顫巍巍地吐出實情。

「具體細節統統目前也還沒摸透……」

「但唯一能肯定的是，打從我們第二次穿書，盛鈞蔚就已經徹底鎖定我們了。」

「那個鄭局長……根本不是總局派來的高層，我們早就一腳踩進他設好的圈套裡了！」

聽到這番話，沈可言出奇地平靜，竟然沒有湧上多少錯愕。

相反地，心底那塊懸宕多時的巨石，反倒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方式落了地。其實她潛意識裡早有預感，這陣子那股揮之不去的心慌，一直在暗處瘋狂嗡鳴。

她不過是在自欺欺人，理智上極力抗拒去承認一個離譜的事實……

一個虛構世界裡的紙片人，居然有能耐逆天到反向駭入高維空間。那股揮之不去的不安，早就瘋狂拉響警報。

退一萬步來說，撇開那些細思極恐的破綻不談……

小說管理局那種地方，怎麼可能憑空冒出一個帥到掉渣的高層？！

局裡那些老主管，哪個不是頂著地中海禿頭、配上一副生無可戀的死魚……咳咳，正氣臉？

她甩甩頭強行截斷發散的念頭，眉心微蹙。

眼下最迫切的，是必須盡快跟七七確認，外頭的劇情究竟脫軌到了什麼地步。

「小世界目前究竟是啥情況？」她語速飛快，連珠炮似地追問：「為何盛鈞蔚敢篤定，我與他已經被總部判定意外身亡？還有，他提到國外變成廢墟……這瘋批難道又把世界給炸了？！」

虛擬空間裡，007沉默了幾秒。原本嘈雜的電流聲詭異地平息下來，透著一股無法反抗的沉痛。

「他具體是怎麼操作的，統統還沒能查明白。」那道微弱的電子音悶悶的，雜音裡透露的些許的無助：「但這男人甚至能瞞天過海，直接在主程序眼皮底下攔截訊號。」

沈可言聽得倒抽一口涼氣，背脊直發毛：「一個原著角色，憑什麼擁有這種逆天手段？！」

「因為他早就覺醒了啊，言言……」007嘆了一口長長的電子氣，語氣沉甸甸的：「這一切的源頭，根本不是我們當初瞎猜的代碼錯亂。而是他從頭到尾……都帶著第一周目的記憶。」

這段話宛如一把尖刀，精準挑破了所有的偽裝。

沈可言面無表情，表面上看去，她平靜得猶如一潭死水。可實際上，呼吸猝不及防地卡在喉嚨裡，整個人由內而外的冒出冷汗。

原來根本沒有什麼系統Bug。那個男人紅著眼眶把她往絕路上折騰時的瘋癲、那些砸在肌膚上滾燙的淚滴，還有那句近乎卑微的「休想再拋棄我」……全都是一個滿身創傷的瘋子，在向她討要一筆她根本不記得、更算不清的爛帳。

無數個零碎的畫面在思維裡瘋狂碰撞，攪得腦子亂成一團。她用力閉上雙眼，狠狠咬住口腔內側軟肉，藉著突如其來的強烈刺痛，硬生生把即將失控的神智給拽了回來。

「七七。」再開口時，她刻意放緩語速，把尾音裡那抹洩露情緒的微顫硬生生掐斷，只留下一派不容糊弄的冰冷：

「當初你口口聲聲說為了保護我的精神體，強制清除記憶。現在你最好給我老實交代，第一周目到底發生過什麼？你為何要洗掉我的記憶？他又是怎麼被逼瘋的？！」

漫長靜默。

久到彷彿連線即將切斷之際，那充滿電磁干擾的嘆息才緩緩飄散出來。

「好吧……事到如今，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妳。」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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