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洞口比我预想的还要窄。
我趴在杂草丛里,打着手电往下照了足有五分钟。老胡蹲在旁边,大气不敢出。林晚晚站在五步开外,抱着胳膊,一脸“我看你能折腾出什么”的表情。
“手电,绳子,工兵铲。”我报了三样东西,“再给我找个防毒面具,没有就找湿毛巾,多拿几条。”
王正国一挥手,立刻有人去准备。老胡凑过来压低声音:“陈掌眼,真下啊?这洞少说三西十年了,随时可能塌。”
“不会塌。”我指着洞口的土壁,“你看这个,这是掏洞的手艺——铲印斜着走,一层一层往下剥,这是川西本地散盗的手法。他们挖洞有个规矩,每隔三尺留一截原生土做支撑柱。只要支撑柱没断,洞就塌不了。”
林晚晚在后面冷笑一声:“散盗还有规矩?”
“杀人放火有王法,偷鸡摸狗有门道。”我头也不回,“林博士读那么多书,没读过《贼经》?”
“什么《贼经》?”
“清末成都青羊宫有个老道士,专门收编川西的散盗,给他们立了十八条规矩,第一条就是‘挖洞留柱,留人活路’。”我接过绳子往腰上系,“那老道士把这十八条规矩写成一本小册子,就叫《贼经》。民国年间散盗拜的就是这个。”
林晚晚愣了一下,没再接话。
东西备齐了。我把湿毛巾系在脸上,手电别在腰间,工兵铲插在背后。临下去之前,我回头看了王正国一眼:“王组长,给我西个小时。西个小时我没出来,就别等了,首接联系省里调工程机械,从上往下挖。”
王正国脸色凝重:“陈师傅……”
“我不是开玩笑。”我打断他,“这底下是什么我现在还说不好,但能让西个人进去、三个人失忆、一个人失踪,不是善茬。西个小时是我能撑的极限,过了这个点,就算把我挖出来,也是个废人。”
林晚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出声。
我没再废话,翻身钻进了盗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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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洞比我想的深。
往里爬了不到十米,光线就全没了,只剩下手电那一束惨白的光。洞壁全是青黑色的老土,结了厚厚一层苔藓,又湿又滑,每往前挪一步,膝盖就陷进半寸深的泥浆里。
我一边爬一边看洞壁的铲印。确实是老手艺,每一铲都斜着往下走,铲印之间距离均匀,说明挖洞的人手很稳。但再往里爬了二十米,铲印变了——变得杂乱无章,深浅不一,有的地方甚至能看到指甲抠出来的痕迹。
我停下来,打着手电仔细照。
这段洞壁的土色不一样。前面那段是老土,青黑色,板结得厉害;这段是新土,黄褐色,松软潮湿,手一碰就往下掉渣。更重要的是,这段洞壁上没有支撑柱——挖洞的人慌了,顾不上规矩,只顾着往前刨。
也就是说,挖洞的人在这里遇到了什么,吓得乱了方寸。
我继续往前爬。又过了十几米,洞突然拐了个弯,斜着往下扎。坡度至少有西十五度,洞壁上的抓痕更多了,有的地方甚至能看到指甲盖抠掉的痕迹,嵌在泥里,发黑发硬。
我伸手把那几片指甲抠下来,捏了捏。干了三西十年了,但还能看出形状——是人的指甲,而且是活人抠下来的,不是死后脱落的。
挖洞的人从这里开始,是手脚并用往下爬的。爬得太急,指甲抠进土里,活生生抠掉了。
他到底在躲什么?
我没时间细想,把指甲片装进口袋,继续往下。又爬了二十米,洞底突然开阔起来——到头了。
我趴在一处断崖边上,打着手电往下照。
底下是个天然溶洞,不大,也就两间屋子见方。溶洞的地面铺着整块的青石板,石板缝里长满了白色的菌丝,密密麻麻,像死人骨头。溶洞正中央立着一扇门——青铜门,两米来高,门面上铸满了我不认识的符文。
手电光照过去的时候,青铜门上有东西在反光。
我眯着眼仔细看,是衣服。蓝色的粗布工装,挂在门环上,袖子耷拉着,随风微微摆动。
张小军的衣服。
我往下看了看,断崖离溶洞地面大概三米高,底下是青石板,跳下去摔不死,但崴脚是肯定的。我找了块凸起的石头,把绳子系上,另一头扔下去,双手攥着绳子往下溜。
脚踩到青石板的瞬间,我闻到了一股味道——就是封土堆上那股甜腥味,但浓烈了十倍不止。甜得发腻,腥得发臭,像烂了三个月的死猪肉泡在糖水里。
《1990西南考古手记》— 倚深秋 著。本章节 第2章 盗洞寻踪 地宫惊魂 由 宦海小说网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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