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将军信我？

纪忘姝笑了笑，并未接话，转而问道：“刺杀之事，可有进展？”

她心中盘算，若能擒获刺客，不仅能彻底洗清自身嫌疑，也算替原主报了仇。

占了她的身体复生，又怎能让凶手逍遥法外。

翟有济看了她一眼，道：“大理寺追查库吏王五行踪，发现他曾与往来北境的商队接触。商队返回北境途中，接触者甚众，其中有一苍翎人最为可疑。”

“那是苍翎所为？”纪忘姝追问。

“大理寺目前掌握的证据确实如此。此外，在残品库库吏王五家中隐蔽处，搜到一张疑似交易细节的纸条，经笔迹鉴定，是军器监监正萧承业所书。陛下震怒，己将萧承业下狱，”

纪忘姝心头掠过一丝异样：“那刺客呢？抓到了吗？”

翟有济缓缓摇头，“事发后，陛下即刻封锁了猎场，掘地三尺，却遍寻无获，那人……就如同凭空消失了。”

“消失了？”纪忘姝蹙了蹙眉，“可是哪里还有疏漏？或是封锁不严？”

“唯有一处未曾封锁——盘云崖的峭壁，离地三西百米，极是陡峭。”

“那，刺客有无可能爬下去了？”

翟有济立刻否定道：“断无可能，纵有攀岩利器，也是无处着力。”

“难道……是飞下去了？”纪忘姝沉思道。

翟有济看着纪忘姝，不置可否。片刻后，他又道：“我派人去崖下搜寻，在距离山脚不足二里处，发现了一些物件。”

“何物？有何异常？”纪忘姝追问。

“是些碎竹片。”翟有济道，“崖下尽是密林，并无半根修竹。”

他顿了顿，又说，“我稍后派人给你送过去，你看看是否能发现些什么。”

“将军……信我？”纪忘姝惊愕，“为何不将此物交给刑部或者大理寺？”

翟有济冷哼一声，“那帮尸位素餐之辈。”

纪忘姝深以为然，她正欲开口，却忍不住掩唇低咳了几声。

翟有济见状，眉头微蹙，“纪画工需好生将养身体，你有巧技在身，为国效力才是，不该轻易折损了。”

“将军说的是。”纪忘姝声音微哑，点头应下。

不多时，马车稳稳停在纪府门前。

纪忘姝掀开车帘，砚禾率先跳下，伸手将她扶下。马车往前行了几步，停在纪府侧面角落处。

“砚禾，去敲门。”

砚禾应声上前，轻叩三下。

门内传来询问，“哪位？”

砚禾恭敬回道：“纪二姑娘回来了。”

门内许久没有回应，又等了一阵，才听得吱呀一声，门扇开启，门内竟涌出一群人。

为首的是纪忘姝的大伯母高氏，她一身光鲜，臂弯还搭着条崭新的披帛。她身后簇拥着丫鬟婆子，乌泱泱堵在门洞内，摆明了是想报前些日之耻，不会轻易让纪忘姝进这个家门。

“呦，这不是我们纪家大小姐嘛。”高氏挑高了声音，“听说你被翟将军退了亲？啧啧，真是把纪家的脸面丢尽了。”

高氏声音很大，引得过往行人纷纷放缓了脚步。

围观者渐多，高氏神色愈发得意，扬声道：“还敢在御前夸下海口，说什么改良军器，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府门内，有下人悄悄探头张望，窃窃私语……

纪忘姝静立阶下，青丝未挽，宽大的素色衣袍裹着纤薄的身躯，在秋风中更显伶仃。

砚禾气得小脸通红，攥紧了拳想要上前争辩，却被纪忘姝抬手轻轻拦住。

“呵，”她轻笑一声，“我如何，倒不劳大伯母操心。侄女命硬着，在您手里死不了，在陛下那儿，也活得好好儿的。”

言罢，她缓缓走上台阶，目光扫过周围的下人，故作惊讶，“哟，大伯母，怎么都换成了生面孔？难不成……是前些日子您新得的那驾‘宝驹’，被旧人瞧见了，您脸上挂不住？”

她眉眼一挑，满目笑意，“那薄皮棺材，坐着可还舒坦？敲锣打鼓的，可真是气派啊……羡慕……”

她边说边摇头，倒好像因为没坐过而惋惜。

听到‘棺材’二字，身后的丫鬟婆子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这不吉利的东西，哪是能随便说的。

门外看热闹的路人瞪大了眼，一脸好奇的神色。

高氏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看着门外的路人，强行压下怒气，“你……你这几日未归家，不知在何处厮混。姑娘家不守闺阁清誉，成何体统？既回了府，我这个当家主母便有责任好好教导你，让你知道什么是规矩，什么叫进退。别以为旁支就可以无法无天。”

她明知纪忘姝去处，却假装不知，一心要将‘不守妇道’的污水泼在纪忘姝身上，让路人对她指指点点。

“王嬷嬷。”高氏厉声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