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星辰之力

又行了两日，难得的晴空万里，阳光驱散了昨日的阴霾和寒意。

大军原地休整，士兵们拿出干粮凑在一起吃着，唠着。

纪忘姝的身体在药物和休息下略有好转，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但精神头却足了些。

她裹着狐裘，和折梨、砚禾一起坐在马车外的向阳处。

尹醉歌踱步过来探望，见她精神不济，只简单问候几句。

不一会儿，唐小糖抱着医箱，也蹦蹦跳跳地过来，仔细检查了纪忘姝的脉象，叮嘱她务必静养。

话题从昨日的暴雨泥泞，转到了北地风物。

“说起来，北方的天空倒是极为澄澈。”纪忘姝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她在前世，己许久不见如此清澈的天了。

“若在无云之夜，星河浩瀚，观星定是极佳。”

尹醉歌席地而坐，闻言笑道：“纪监丞对星象也有兴趣？可惜你现下需静养，不然倒可与一人探讨一番。”

“哦？军中还有通晓星象之人？”纪忘姝有些好奇，旋即笑了笑，摆了摆手，她只是有些常识，并无深造，“我仅知皮毛罢了，可不能班门弄斧。”

“尹公子是在说在下吗？”一个清朗带笑的声音插了进来，只见一位身着深蓝色长袍的年轻男子正含笑望着他们。

他约莫二十岁出头，面容清朗，眼神明亮。

李沐星对着众人团团一揖，“在下钦天监中官正李沐星，奉旨随军观测天象。”

他目光落到纪忘姝身上，“听闻纪监丞抱恙，特来探望。”

“李大人,您怎么在此？”纪忘姝在折梨搀扶下起身，微微躬身，“下官失礼了。”

“莫要客气，莫要拘束。”李沐星手往下压，“监丞身体可好些了？北境苦寒，监丞为国操劳，万望保重。”

“多谢李大人关怀，己无大碍，静养即可。”纪忘姝道谢。

李沐星眼中闪烁着热切的光芒，“实不相瞒，在下前几日听完监丞的言论，辗转难眠，实在等不得监丞回京之日。恰巧钦天监原定随军之人染病，我便替他来了。”

他态度诚恳，言语间丝毫不掩饰对纪忘姝的推崇。“此番随军，除观测之责，亦存了私心，盼能有机会向监丞讨教一二。不知监丞御前所言星辰之力可运用于器物之论，其理何在？”

纪忘姝顿感头大，那番“星辰之力”的初衷，更多是为了解释奇异字符的来源，而非真正的天文理论。

她正想着说辞，却听传令官己传令继续赶路。

众人各自回到车上，车轮轧路的咯吱声再度响起。

纪忘姝倚着车壁，在纸上勾画起来，这次不同于以往的机械构图，而是画了一颗颗圆球，环绕着一个个大圈。

“姑娘，这是什么？”砚禾凑过来，看着奇特的图样。

“这是天外天。”纪忘姝指着其中一个圆球，“我们，就在这里。”

“啊？这么小？”

纪忘姝点点头，又摇摇头，“小，也不小。蚂蚁比大象，大象比高山，高山比深海……我们以为的大小，总要有个参照……”

砚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夕阳西下，大军扎寨。

砚禾和折梨在收拾营帐，纪忘姝坐在营帐外的火堆前烤火。

不一会儿，李沐星便来了，尹醉歌紧随其后，

“李大人可真是……勤快啊！”尹醉歌打趣道。

军营中少有女子，连俊秀的男子也稀罕，多是些粗犷军汉。翟有济忙于军务，尹醉歌甚觉无聊，本想来纪忘姝这边看看，不想有人捷足先登。

“尹公子，彼此彼此。”

李沐星在纪忘姝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迫不及待地开启了话题，“纪监丞，白日在下之问，可有所解？”

纪忘姝避无可避，只能硬着头皮，尽量用自己前世所知的最朴素的天文常识来回应。

她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大圆，周围几个小圆，“李大人，下官曾于一残破古籍中，窥得些许异域先贤之思。他们认为，我等所处之地，乃是一个巨大的球体，名为地星。”

“此星并非中心，而是环绕着另一巨大的星辰运行，此星辰便是所说的羲和。”她用树枝点了点最大的圆，“我等光热皆源于此。周围尚有其他星辰，亦循着各自的轨道环绕羲和。”

“至于月亮，”她又指了指最小的圆，“则环绕地星而行。”

李沐星死死盯着地面的图，脸上浮出巨大的求知欲，“这……匪夷所思。监丞是说，大地是个圆球？还在动，环绕着羲和？”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炬，“那为何我等察觉不到？为何星辰不坠？为何水附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