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虚惊一场

纪忘姝被他爽朗的笑声感染，想着翟有济镇守北境，定不会有大批苍翎敌寇进得来。

如今身边是数十名精锐护卫，对付几个刺客，或是来些山匪，应是都没有问题的。

她心下稍安，觉得自己或许是有些杯弓蛇影了。“将军说的是，是我想多了。”

既打消了疑虑，纪忘姝的思绪又回到了白日的构思上。

她拿出那张画着潦草图示的纸，凑近火光，与赵擎天探讨起来。

“将军，关于白日所说的灌溉之事，我有个想法。”

纪忘姝手执炭笔，顺着图上的陶管一路指着，将白日和唐小糖商量的构思同他讲了一遍。

她们虽然己经尽可能地想得周全，但还是要问问实际使用者的意见，才能确保不是纸上谈兵。

赵擎天虽是武将，但生于乡野，一听便明白了其中的关键，“诶，这法子妙啊！纪大人果真心思玲珑！若此法能成，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咱北境最缺的就是水！”

纪忘姝又道，“小糖到时候会配些促进生长的药液，一起灌溉。”

赵擎天听得更是兴奋，一拍大腿，“二位大人可真是北境的活菩萨！不过……”

他语气一转，带上些许愁容，“水若够了，粮苗长起来，就怕闹蝗灾。那玩意儿一过来，可是遮天蔽日，什么都剩不下。”

“蝗灾？”唐小糖闻言，思索片刻，“这我倒是在书上见过些古方，多以毒杀、诱捕为主。”

她转向纪忘姝，“阿姝，或许……我可以试试配些专门针对蝗虫的药粉，你做些装置，大规模喷洒。不过，这个急不来，都得慢慢尝试。”

“没问题！”纪忘姝点点头。“回京后，我先和司农寺报备一下。”

因为农作之事不在军器监职责范围，而是归司农寺管，先得到他们的支持，后续推行才更为顺畅。

正事谈完了，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赵擎天从怀中拿出一物，是北境特有的饰物，递到二人面前。“正好请二位姑娘帮我瞧瞧，这首饰可还看得过眼？”

纪忘姝微微一愣，随即笑问，“赵将军这是要送给夫人？”

赵擎天语气温和下来，“是给家母的。她一首思念北地故乡，却难再回去。年轻时家贫，买不起一件像样的头饰，我这次便顺道买了。”

纪忘姝心中动容。

没想到他一个戎马之人，竟有这般细腻孝心。

她端详那首饰，诚恳赞道：“很是漂亮，令慈见了一定喜欢。”

赵擎天听她这话，很是高兴，小心翼翼把这首饰，收回怀中。

吃过了晚饭，纪忘姝身体疲惫，先回营帐休息了。

唐小糖闲着无事，见护卫偶有咳嗽，按耐不住给人看病的心。便起身拿着随身药箱，为他们一一诊脉，俨然一副江湖游医的样子。

素指轻搭腕间，不过片刻，她便道出几人暗藏多年的旧疾。

或施针疏络，或配药草调理，受诊者无不觉身心轻畅，连连称谢。

一护卫在唐小糖的银针下，浑身舒爽，脱口道：“唐医仙，您若在京都开间医馆，我定常去捧场！”

“生病是什么好事嘛？！”唐小糖一针下去，把乱说话的护卫扎的一哆嗦。“若我真开了医馆，最好一个都别让我见着，不然一人赏一百针！”

围观的众人见了心中发怵，再不敢乱说了。

唐小糖忙了一个时辰，把有病的看了个遍。

正在收拾药箱，却瞥见姬清岩独坐在远处，正看向她。

唐小糖略整了衣衫，走上前施了一礼。“民女可否为中使大人请一脉？”

姬清岩早己把刚刚的一幕幕看在眼里，知她有些功底。

此刻见她神色坦荡，便微微颔首，伸出手腕。

姬清岩平日有太医院悉心调养，自认并无大病，此番更多是想试一试这姑娘的深浅。

唐小糖凝神号脉，沉吟良久。

姬清岩心中微哂，到底是年轻，和太医院的比不了。

正欲不动声色收手，却见她抬起头来，轻声问道：

“大人是否常于丑时左右，左肋下隐隐胀痛，片刻即消？”

姬清岩端着水杯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眼中闪过一抹惊异之色。

这个症状确实伴随他多年了，因持续时间极短，他也不愿声张。太医院请脉也从未提及，不料竟被这姑娘一语道破。

姬清岩原本只震撼于纪忘姝的机关之才，如今又加了个唐小糖。

此两人虽为女子，但如此年轻便有这般能耐，若假以时日，前途不可限量。

如此想着，但面上却不露分毫，姬清岩缓缓点头，“唐医师果然慧眼。不过此非大病，咱家早己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