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二章 对决（上）

安霁月现在有些疑惑。

变化灵已经凉了，凉得透彻，少女的至高战争圣典上已经收到了它的积分；然而奸奇紧接着就又送来了一个值不少钱的混沌术士，外加一头作为赠品的混沌妖龙。万变之主不可能不知道这家伙打不过自己，诚然霍斯特曼是个强大的混沌术士，无论是法力还是狡诈程度都是一等一的，但这家伙撑死了也就拖住自己一段时间……

等等，拖住？

节度使腾空而起，她的副千户侍女则遁入虚空之中伺机而动。混沌妖龙的每一次喷吐，都能把一小队士兵化作黑炭，由矮人铁匠打造的全身板甲熔融为橙黄色的液体，就连坚实的石块也会被生生烧裂。皇宫南面的防御正在崩溃，防守者竭力还击却毫无效果：狡猾的混沌术士一直维持着飞行高度，部署在城墙上的加农炮仰角不够，打不到他。

火枪手和弩手克制住对庞然大物的恐惧，以大无畏的勇气向天空中的目标射击，然而铅弹和弩箭纷纷在鲍德洛斯的龙鳞上弹开，无法阻止这头古老的怪物的肆虐。当他们忙着装弹的时候，混沌妖龙俯冲而下，龙息裹着沉重的轰鸣声横扫过士兵的队列，凡人的惨叫声全都淹没在滚滚热浪当中。

坐在鲍德洛斯背部的座鞍上，霍斯特曼满意地看着他的坐骑的杀戮。混沌术士领主并未出手参与这场单方面的屠杀，而是一直在等待着什么。按照他所侍奉的神灵向他揭示的信息，这里有一位相当强大的对手在等待着他……万变之主一直在术士的耳边低语，向他许诺只要他能战胜那个存在，就赐予他擢升为恶魔亲王的无上荣耀。

不知道为什么，霍斯特曼总觉得奸奇这一次特别的有诚意。混沌邪神无论哪一位都不是什么信守承诺的存在，反复无常、出尔反尔才是祂们的标准作风。可混沌术士就是隐隐有一种预感，如果他真的做到了奸奇的要求，这位谎话连篇的邪神一定会兑现祂的承诺。

混沌术士一直疑惑于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甚至怀疑可能是奸奇暗中影响了他的思维。不过当他亲眼看到安霁月的那一刻，一切疑惑尽去，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奸奇这一次会如此大方了。毕竟，无需兑现的承诺有什么好在乎的呢？

霍斯特曼握紧了自己的法杖。他既没有破口大骂，也没有尝试逃跑。前者毫无意义，而后者唯一的结果就是立刻变成混沌卵——奸奇此刻一定正注视着他。

“精灵，”混沌术士用一口发音非常标准的艾尔萨林语说道，“你们心爱的森林并不在这里，为何你们要介入人类的事务？啊，是的，木精灵就爱多管闲事，你们向来如此。但你是否想过，这种鲁莽的做法会给你们招来混沌的怒火？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安霁月继续靠近。这还是她第一次使用【飞天咒】，用起来不太熟练。方士的飞行法术有很多种，不过除了【腾云驾雾】之外，出场率基本上都不怎么高，哪怕是和【遁地咒】并列的【飞天咒】也是如此。这个法术不能像是腾云驾雾那样带人，除了飞行姿态更加灵活之外，相对于腾云驾雾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优势可言。

“看到我身后的这支军队了吗？”混沌术士继续说道，同时一心二用地开始汇聚魔法之风。“这支军队将会踏平皇宫，接着是伪神西格玛的神殿，最后是整个阿尔道夫。你难道能够阻止这一切吗？蠢货，难道你还不明白，我正试图救你一命吗？”

当混沌术士和他的妖龙坐骑在皇宫的城墙上肆虐时，皇宫附近的多处民居突然从内部被撞开。腾起的烟尘中，一些浑身上下都包裹在统一样式的厚重钢铠中，手持巨型狼牙棒的食人魔大喊大叫着冲出来，随后就是一队队身穿白色盔甲的士兵，踏着整齐的步伐走出地道，在皇宫前的广场上排列出数个长方形方阵。

他们沉默不语，寂静无声，无需口语指令、不用军乐指挥，甚至都不需要喊号子就能整齐地列队行进，然后在沉默中流畅地从行军队列转换成战斗队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