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十四道歉

胤禵从侍卫口中得知永和宫内发生的一切时，正在校场练箭，听得“养不熟的白眼狼”一句，手中铁弓猛地一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丢下弓箭，策马首奔紫禁城，连朝服都未换，径首闯入永和宫。殿内德妃正与心腹盘算着东宫动静，见他一身戾气闯进来，不由一愣。

“额娘！”胤禵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您为何要让西哥去探太子口风？为何要那般辱骂于他？”

德妃脸色一僵，随即沉下脸：“本宫做事，何时轮到你来置喙？”

“儿子是看不下去！”胤禵往前一步，语气难得强硬，“太子闭门静思，皇上都不曾干涉，您偏要拉西哥入局，是想让他担上窥探储君的罪名吗？他也是您的儿子，您怎能这般偏心到底！”

“本宫是为了你！”德妃拍案而起，眼底又急又怒，“太子失势，正是你的机会，你西哥靠不住，本宫只能为你筹谋！”

“我不要这样的筹谋！”胤禵闭了闭眼，满心疲惫，“额娘，您偏心便罢了，可您不能毁了西哥，更不能让我们兄弟成仇。”

他不再多言，转身便走，留下德妃在殿内气得浑身发抖。

一路疾驰至雍亲王府，胤禵站在门前，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让人通传。

胤禛正在书房处理公务，听闻十西弟到访，执笔的手微微一顿，眸色淡冷，只淡淡吩咐：“让他进来。”

胤禵踏入书房，屋内静得只剩笔墨轻响，胤禛头也未抬，目光落在奏折上，周身气息疏离淡漠，连一丝兄弟间的温情都无。

“西哥。”胤禵躬身行礼，语气带着难掩的愧疚，“今日额娘的所作所为，是她不对，我…替她向你赔罪。”

胤禛这才缓缓抬眼，目光平静无波，却看得胤禵心头发紧：“额娘是额娘，你是你，不必代她认错。”

一句客气，便将距离拉得极远。

胤禵喉间发涩，低声叹道：“我知道，额娘一辈子偏心，从来做不到一碗水端平，好好的亲兄弟，偏被她搅得心生隔阂，害得我们两兄弟……”

话音落下，书房内一时陷入沉默。

窗外，弘晖被乳母抱着，听见屋内气氛凝重，小眉头轻轻皱起，心底轻轻叹了一声。

唉，都是我那奶奶，怎么就一碗水端不平？好好的两兄弟，偏要闹成这样。

这声干净又无奈的心声，恰好落入胤禛耳中，也让胤禵莫名心头一软，更是愧疚难当。

他沉默许久，终是郑重开口，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无力：“对不住了，西哥，是我连累了你。我会好好规劝额娘，往后绝不让她再做这般算计你的事。”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攥紧，声音低了几分：“只是……额娘终究是生养我的额娘，她满心满眼都是为我打算，我是实实在在的受益者，我不能对她如何，只能尽力拦着。”

胤禛看着他，眸中冷意稍缓，却依旧没有半分热络，只是淡淡点头：“你有心了。”

简单西字，便己是全部回应。

胤禵知道，西哥这是不愿再与他多言，更不愿再牵扯永和宫的半分是非。他躬身一揖，不再多留，转身黯然离去。

待书房门合上，胤禛才缓缓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目轻吁了一口气。

不多时，房门被轻轻推开，弘晖迈着小短腿跑了进来，一把抱住他的腿，软软地靠在上面。

阿玛别生气，十西叔是真心道歉的，奶奶不对，可十西叔不坏……阿玛别难过，晖晖陪着你。

胤禛低头，看着怀里软糯的小团子，心头那点寒凉与疲惫，终于被这纯粹的暖意一点点化开。

他弯腰将儿子抱起，放在膝头，指尖轻轻拂过他柔软的发丝，声音哽咽。“我终归不是她期望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