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康熙愧疚

康熙瞧着太子胤礽眼圈泛红、几欲落泪的模样，心头终究软了几分，也隐隐生出几分愧意。

如今细细想来，此事原也不全是太子的错，他身居帝位日久，猜忌渐深，管教失度，自身亦有过失。

他缓了声音，轻轻唤了一声：

“太子。”

胤礽自襁褓之中便被他立为储君，亲自教养数十载，这份情分，终究是旁人比不得。

太子听得这久违的温和语气，心头一酸，上前半步，哑声唤道：

“皇阿玛。”

一旁诸位阿哥瞧着父子二人转瞬便重归于好，皆是暗自撇嘴，心中各有滋味，却不敢显露半分。

弘晖被康熙抱在怀中，见此情景，小脸上露出几分满意，心底的话毫无遮掩地响起：

【这就对了嘛，你好我好大家好，家和才能万事兴。既然天意让我来到这里，我一定要做些什么，好好改变往后的局面。该死的倭人竟敢肆意觊觎中原，等我长大，定要将他们彻底荡平，永绝后患！】

最后几句，字字清晰，砸得满殿人心头巨震。

康熙怀抱孩童的手臂猛地一僵，脸色瞬间沉得可怕。

他一生征战西方，平定三藩、收复台湾、亲征噶尔丹，自认为将大清江山守得固若金汤，却从未想过，东海之外竟有如此狼子野心的外夷，敢对中原生出觊觎之心。

殿内皇子们更是脸色凝重，心头一凛。

倭人觊觎大清，此等隐患，绝不可留。

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住。

康熙抱着弘晖的手臂微微发僵，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那双阅尽世事的龙目，第一次露出了真切的惊怒。

弘晖兀自不知，心里依旧老老实实想着：

【该死的小矮子，一首盯着中原大地，若是不提前防备，将来必成大患】

字字句句，如冰锥刺骨，扎进康熙心底最深处。

满殿皇子早己神色肃然，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大阿哥、太子、八爷一党、西阿哥……所有阿哥都心痛了

他们争来斗去，为的是万里江山。

可若江山之外，藏着如此可怕的隐患，那一切内斗，便显得毫无意义。

太子胤礽更是浑身一震，先前的委屈瞬间消散，只剩下惊悸。

若外夷真敢来犯，那爱新觉罗当真是无言愧对先祖。

胤禛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心头翻江倒海。

弘晖口中大清是被他的后代断送，这下让他如何睡的着

康熙闭上眼，良久，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沉如寒潭的凝重。

他活了这么久，第一次感到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警惕。

倭人。

海疆隐患。

百姓危难。

这几个念头，重重砸在他心上。

弘晖眨着眼睛，只当心中所想无人能闻，兀自认真想着：

【自古以来，外夷之患便从未断绝，唯有自身强大，才能永保太平。】

康熙深吸一口气，心神巨震。

原来江山安稳，从不是理所当然。

这一刻，他不再只是算计储位的帝王，

不再只是权衡儿子们的父亲。

他是大清的皇帝，是天下的共主。

若外夷隐患当真存在，

那今日这九龙夺嫡，这朝堂纷争，这一切算计，

都变得可笑至极。

他抬眼，目光缓缓扫过阶下一众神色惊惶的儿子，声音不大，却带着震彻人心的力道：

“都听着。”

“从今日起，朕不想再看到你们互相倾轧、结党争斗。”

诸皇子齐齐一震，躬身低头：

“儿臣……遵旨。”

弘晖趴在康熙怀里，小脸上露出得意的小表情，在心里美滋滋想：

【也不知道叔伯们听不听进去，要是肯扬帆出海，开拓疆土，说不定大清早就遍地开花了。】

满殿人：“……”

刚刚被未来隐患吓得心神俱裂的气氛，又被这一句话，硬生生拉得微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