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弘晖觉醒

那侍妾的嘶吼声还在屋内回荡，弘晖却己被胤禛的大掌轻轻捂住了耳朵。

“别看。”胤禛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难得的温柔，“阿玛在这里。”

弘晖窝在父亲怀里，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小身子却渐渐不再发抖。他听见钮祜禄氏被拖下去的声音，听见她断断续续的哭喊渐渐远去，最终归于沉寂。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乌拉那拉氏匆匆赶来，一进门便看见儿子红着眼眶缩在胤禛怀里，心口像被人狠狠剜了一刀，疼得几乎站不稳。

“弘晖！”她快步上前，声音发颤，“我的儿，你可有事？”

弘晖从胤禛怀里探出小脑袋，看见额娘眼眶都红了，连忙糯糯开口：“额娘别哭，弘晖没事，阿玛来得可快了，弘晖一口都没吃着。”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那个蛋黄酥闻着可香了，可惜了。”

乌拉那拉氏又气又心疼，一把将儿子从胤禛怀里接过来，紧紧抱住：“你这孩子，什么时候了还惦记吃食！”

胤禛看着母子俩，眼底的寒意渐渐褪去几分。

他转头看向跪了一地的下人，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清：“今日之事，谁敢多嘴半句，一律杖毙。”

“是！”众人战战兢兢，叩头如捣蒜。

胤禛抬了抬手，示意众人退下。待屋内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他才在榻边坐下，看向弘晖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欣慰。

“弘晖，你可知道今日为何会招来这般祸事？”

弘晖从额娘怀里抬起头，小脸上满是认真：“因为钮祜禄氏姨娘想让她的孩子当嫡子，所以要除掉弘晖。”

“那你可有怨愤？”

弘晖歪着小脑袋想了想，摇了摇头：“弘晖怕，但不怨。她做错了事，阿玛己经罚她了。”

胤禛微微颔首：“那你可知道，往后该如何自处？”

弘晖眨巴眨巴眼睛，忽然从额娘怀里挣出来，迈着小短腿走到胤禛面前，仰起头，认认真真地说：

“阿玛，弘晖想明白了。嫡庶之分不是规矩，是阿玛和额娘保护弘晖的铠甲。弘晖以前不懂，只觉得规矩讨厌，可今日才知道，若没有这层身份，谁都可以来踩弘晖一脚。”

“但——”他话锋一转，小脸上满是执拗，“弘晖还是想跟哥哥好。弘时哥哥待弘晖真心，弘晖便护着他。旁人坏，不代表所有人都坏。若因为一个坏人，就把所有兄弟姐妹都推开，那弘晖和坏人有什么区别？”

胤禛怔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人儿，不过三岁多的年纪，说出的话却通透得让人心惊。

乌拉那拉氏也愣住了，随即眼眶又是一红，这次却是欣慰的泪。

胤禛忽然俯身，将弘晖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膝头，难得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弘晖说得对。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重情义，是好事，但要学会辨人识人。”

“阿玛教你，往后如何既守得住规矩，又护得住想护的人。”

弘晖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好！弘晖跟阿玛学！”

乌拉那拉氏看着父子俩，心头那点郁结彻底散了。

她想起方才钮祜禄氏被拖下去时的惨状，又想起她腹中那个还没来得及见天日的孩子，轻轻叹了口气。

“王爷，钮祜禄氏腹中的孩子……”

“不留。”胤禛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寻常事，“敢动弘晖，便该想到后果。”

乌拉那拉氏沉默片刻，终究没有再劝。

她并非心狠之人，可她更明白，在王府这样的地方，仁慈有时候是最奢侈的东西。钮祜禄氏敢对嫡子下手，若还留着她腹中的孩子，往后弘晖的处境只会更危险。

“臣妾明白了。”

弘晖看看阿玛，又看看额娘，忽然小声说：“阿玛，那个小丫鬟……会死吗？”

胤禛低头看他：“你想替她求情？”

弘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她做了坏事，该罚。但她也是被逼的，钮祜禄氏姨娘是主子，她不敢不听。阿玛能不能……别杀她？”

胤禛看着儿子清澈的眼睛，沉默良久。

“可以。”他终于开口，“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杖二十，逐出王府，永不得入京。”

弘晖抿了抿小嘴，知道这己经是阿玛格外开恩了，乖乖点头：“弘晖替她谢阿玛。”

胤禛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眼底终于有了几分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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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尘埃落定，钮祜禄氏被关入王府最偏的暗室，此生再未见天日。她腹中的孩子，终究没能来到这个世上。

府中上下对此事讳莫如深，无人敢提半个字。

弘晖休养了几日，便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只是胤禛和乌拉那拉氏都发现，儿子似乎有些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