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旁敲侧击

次日上书房一散，弘晖便抱着食盒，颠颠地往乾清宫跑。

李德全早就在门口候着，一见这小团子，脸上笑开了花：“我的小阿哥，万岁爷可盼您好一会儿了！”

弘晖仰着小脸，把食盒举得高高的：“李谙达，快闻闻！额娘亲手蒸的桂花糕，香得很！”

一进御书房，清甜的香气便漫了开来。

康熙本还在批奏折，抬眼一瞧，疲惫瞬间扫空，伸手就把人捞到膝上：“你这小东西，还知道给朕带吃食？”

“皇爷爷疼孙儿，孙儿也要疼皇爷爷！”弘晖小嘴甜得抹了蜜，亲手捏起一块递到康熙嘴边，“您尝尝，不腻人！”

康熙一口吃下，软糯香甜，桂香绕齿，比御膳房的点心合口十倍。

“好！好！”老爷子连赞三声，眼底笑意藏都藏不住，“比御厨强上百倍！”

弘晖笑眯眯道：“孙儿还留了一份给哥哥，皇爷爷准吗？”

“准！怎么不准！”康熙最吃兄弟和睦这一套，当即让人把弘时也叫了进来。

不多时，门外太监高声通传：

“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求见——”

胤禩一袭青衫，步履从容地走进来，面上依旧挂着那抹恰到好处的温雅笑意，行礼起身时，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了弘晖身上。

弘晖也在认认真真打量他。

眉眼温润，礼数周全，说话做事滴水不漏，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句贤明。

心声：看着倒是温和有礼，可惜是只不折不扣的笑面虎，面上一团和气，心里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弘晖只当这是自己心里的嘀咕，半点不知，这心声在场之人竟都能入耳。

胤禩上前一步，语气轻缓柔和，半点锋芒不露，只状似随意地笑着开口，语气浅得像闲话家常：

“小侄子心思通透，连皇阿玛都赞你看得明白。八叔倒是想请教一句——这世上的路，怎么走才能得一个安稳收场？”

他问得极隐晦，半句不提夺嫡

可那点藏在心底的执念与试探，早己溢于言表。

弘晖小脸上依旧懵懂乖巧，歪着头认真想了想，没敢随便开口。

可心底那道声音，却清清楚楚，砸在胤禩心头——

心声：八叔也是惨，争了半辈子，最后削爵囚禁

胤禩脸上温和的笑容猛地一僵。

那层永远得体温润的面具，在这一刻彻底裂开

他听懂了。

他全然没有夺嫡的心思了，要是再执迷不悟，不仅害了自己。还害了老九老十。

原来他机关算尽，收拢人心，博取贤名，步步为营……

到最后，竟是一场空。

连最基本的安稳，都求不到。

空气瞬间凝滞，连一旁的九阿哥、十阿哥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就在这时，康熙轻轻放下茶盏，笑声适时响起，不动声色打岔解围：

“胤禩，你这是考较起朕的重孙来了？”

皇上目光淡淡扫过他，语气不轻不重，却带着天子威严：

“收场安稳不安稳，不在旁人一语，而在自身一行。守好本分，心无妄念，自然能稳。”

一句话，点到即止，既护住了弘晖，又敲醒了胤禩。

胤禩猛地回神，后背己惊出一层薄汗，脸上重新挂上那层温和的笑，却淡得没有半分温度。

他躬身行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皇阿玛教训的是，儿臣记下了。”

他再不敢看向弘晖那双过分通透的眼睛。

那个小小的孩子，一句话，便掐灭了他半生的野心。

从此，八阿哥胤禩，心中再无痴念。

康熙像是没看见方才的暗流涌动，伸手揉了揉弘晖的发顶，朗声开口：

“明日武学会，晖儿也上场练箭，让你十三叔、十西叔一同教你。”

弘晖立刻松了口气，小脑袋用力一点：

“孙儿遵旨！”

他还一脸天真，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一句话，断了一位皇子半辈子的心思。

只美滋滋地想着，明天射箭一定要好好表现，不让皇爷爷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