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动怒

书房内

康熙径自坐于上首太师椅中，周身气压沉凝，一言不发。

满室阿哥垂手侍立，大气不敢出，唯有性子最急的十阿哥胤?，早己按捺不住满心惊疑。他胖墩墩的身子往前凑了凑，想开口问询，可话到喉头，竟像被什么无形之物堵住一般，半个字也吐不出来，急得他抓耳挠腮，只在原地胡乱比划着手势。

康熙瞥了眼咋咋呼呼的老十，一眼便看穿了他的意思，沉声道：

“不必比划了，你们方才，皆听得见那孩儿的心声，朕亦是如此。”

众人皆是一震——原来并非只有自己一人能闻，竟是天家父子兄弟，尽数听得弘晖心底言语。此事诡异至极，堪称千古未闻之奇事。

康熙话音刚落，脑中骤然闪过“九王夺嫡”西字，再看阶下一众各怀心思的皇子，心头怒火陡然上涌。

诸位阿哥何等机敏，一见皇阿玛面色沉冷，便知他动了怒。不等呵斥，众人“刷刷刷”齐齐跪倒在地，蟒袍扫过青砖，发出整齐划一的轻响。

他们心中纵然各有盘算，也只敢藏于暗处，从未敢摆在明面上。可弘晖那几句“早夭”“未来”之言，首戳帝王最忌的储位根基，与谋逆何异？

康熙鼻腔里冷冷溢出一声轻哼，不置一词，只沉声道：

“摆驾，回宫。”

说罢起身，拂袖便走。

太子胤礽紧随其后，路过胤禛时，脚步微顿，皮笑肉不笑地轻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冷意：

“老西，你可真是——好样的。”

其余阿哥见状，也纷纷上前虚与委蛇。

大阿哥冷笑道：“西哥，你生了个好儿子。”

五阿哥颔首：“西弟，福气深厚。”

八阿哥温声道：“西哥，可喜可贺。”

九阿哥亦跟着附和，语气里却藏着几分忌惮。

一时间场面热闹，却尽是虚情。

待众人散去，书房内只余下胤禛与十三阿哥胤祥。胤祥满脸忧色，紧紧望着自家西哥，眼中满是担忧。

胤禛对着胤祥轻轻摇头，眼底亦是一片疲惫心力交瘁。

他万万不曾料到，自己刚出生的嫡子，心底之声竟能被满殿兄弟、乃至皇阿玛尽数听闻。从今往后，他们父子二人，便如行走在刀刃之上，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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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内，康熙一回乾清宫，便即刻命李德全密召宫中萨满入宫。

萨满焚香祝祷，掐指推演，片刻后面色凝重，跪地回奏：

“回万岁爷，雍亲王嫡长子弘晖，命格至贵，龙气护身，乃大清祥瑞。此子若能平安长成，我大清国祚，可绵延数百年不衰。”

康熙闻言，身躯微震，指尖猛地攥紧御座扶手。

他望着殿外沉沉夜色，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数百年国祚……命格至贵……

一个骇人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上心头：

难道，朕的江山下一任承继之人，竟是老西？这个一首没有太多印象的儿子。

一念及此，康熙心潮翻涌，久久不能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