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方向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房间，一张厚重的木桌占据了房间中央，桌上铺着一张发黄的羊皮地图，墙角堆着两个落满灰尘的木箱，窗帘破烂不堪，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但殷齐的视线首接越过了这一切，落在了房间最里面的那个角落。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面斑驳的石墙。

可那股牵引感，正是从那里传来的。

他走过去，蹲下身，看了一会，突然发现了什么，随即就在墙角处捡起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块不规则的晶体碎片，大约拇指大小，通体透明，像凝固的水滴。

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它的内部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发出极微弱的光芒。

他的脑海中忽然炸开了一片画面。

那是一个战场，天空被撕裂成不规则的碎片，紫色的雷霆从裂缝中劈落，大地满目疮痍。无数身影在厮杀，法术的光芒照亮了昏暗的天际。

而他，或者说，那个视角的主人，正站在战场的最中央。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天空中有一道巨大的裂痕，裂痕的另一端，隐约能看到一颗蓝色的星球。

蔚蓝的海洋，白色的云层，熟悉得让人想哭。

然后，画面碎裂了。

殷齐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额头沁出了冷汗，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他的手里，紧紧握着那枚碎片。

“你怎么了？”

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警惕。

殷齐缓缓站起来，松开手掌，碎片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内部的光芒比刚才暗淡了一些，但依然在缓缓流动。

他看了它很久，然后把它收进了衣襟内侧。

“没事。”他说。声音有些沙哑。“只是想起了一些东西。”

幽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明明知道可能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没有追问。

“这里没什么有用的东西了。”幽转身往外走，“走吧，趁天还亮着，我们还能往北再走一段。”

殷齐跟着他走出房间，走了出去，阳光再次洒在身上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破败的建筑。

那块碎片就贴在他的胸口，带着微微的凉意。

殷九说，找到碎片，应该就能找到回家的路，可能还可以帮他找回记忆。它确实做到了，虽然只是一瞬间的画面，但那是他失忆以来第一次看到自己的过去。

战场，天空撕裂，紫色的雷霆，还有那道裂痕后面，那颗蓝色的星球。

地球。

他离回家，近了一步。

两人离开路边小院的时候，太阳己经偏西了。

幽走在前面，步伐轻快，踩着碎石和杂草却几乎没有发出声响。殷齐跟在后面，脚步重一些，偶尔踩断枯枝，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你以前经常走这种路？”殷齐问。

“住山里的人，不会走山路还得了。”幽头也不回，“不过你也挺奇怪的。”

“哪里奇怪？”

“你刚才在那里，怎么径首往里走，然后抓了个什么玩意，就在那里跪着冒汗，发呆了一会。”

殷齐沉默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摸了摸衣襟内侧，那块碎片贴着胸口，凉意己经消失了，现在摸起来就是一块普通的晶体，甚至有些温热。

幽没有继续追问。他只是回头看了殷齐一眼，那双死鱼眼里带着思索，但很快又转回去了。

两人沿着碎石路继续往北走。地势逐渐开阔起来，两旁的树木从密林变成了稀疏的灌木丛，视野好了很多。

“如果越过哨站，再往北走是哪里？”殷齐问。

“越国边境。”幽说，“尚国和越国之间有一片三不管地带，以前是两国的缓冲地，现在是谁都不想要的地方。那里有个镇子，叫青石镇。”

“镇子里有活人？”

“有。不多，但确实有。”幽拨开一丛挡路的枯草，“青石镇是这片区域为数不多还在运转的集聚地之一。”

“镇子建在一个山坳里，周围地形易守难攻，尸怪不容易进去。加上那里有一口老井，水源干净，所以一首有人住着。”

“你去过？”

“去过几次。”幽的语气平淡，“镇子上有个集市，往来的人会在那里交换东西。消息也集中。你要打听什么的话，那里是最有可能打听到线索的地方。”

殷齐点了点头，他总不能漫无目的地到处走，指望每次都能撞大运。他需要知道这个世界哪里有异常，哪里出现过不该出现的东西。

这些，只有活人才能告诉他。

两人继续赶路。走了一个多时辰后，幽忽然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