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鬼市寻兵

后两天，天刚亮，小顺子开门倒水，水盆从手里滑了下去。

门口站着七个人。不是蹲在墙根，是站在门口，一字排开，像七根钉进地里的木桩。黑衣黑裤，腰里别着白狐牌子，手按在刀柄上。晨光照在他们脸上，没有表情，只有眼睛是活的。

水盆砸在青石板上，碎了。小顺子转身就跑，鞋底蹭着地面，沙沙响。

“林爷！来了！又来了！”

林墨从大堂走出来，手里端着茶碗。他喝了最后一口，把碗放在桌上，走到门口。铁牛跟在身后，手里攥着“破障”。林长生坐在凳子上，没有动，只是把烟袋点着了。

林墨站在门槛上，看着面前的黑衣人。他数了数，七个。领头的那个脸上有一道疤，从眉角拉到颧骨。

黑衣人没有说话。林墨也没有说话。

铁牛把“破障”往地上一杵，闷响一声。“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领头的开口了，声音沙哑：“林爷，七爷让我们来问问，上次的信您收到了？”

“收到了。”林墨的声音很平，“我的信你们也收到了？”

领头的脸色变了一下。他当然收到了。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右手食指，指甲盖边缘有一道细小的裂口，是新撕的。

“收到了。”领头的说，声音低下去，“七爷说了，她的条件不变。下个月十五，昆仑墟。”

林墨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是熬夜熬的。他在等答案。

“三块玉片，缺一块都打不开昆仑墟的门。”林墨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她手里有两块，我手里有一块。没有我手上的玉片，她去了也没用。”

领头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咬了咬牙，硬撑着说：“七爷说了，如果你不肯，她就亲自来取。到时候……”

林墨打断他。“到时候她也拿不到。”

他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井水。“她来了，我把手上的这块玉片捏碎它。她这辈子别想进昆仑墟。”

领头的脸色彻底变了。灰白的，像死人脸上的布。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咽了一口唾沫。

林墨看着他，停了一息。“回去告诉她。三天之内，她不动，我不动。三天之后，她要来，我等她。”

领头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三天太长了”，但没敢说出口。

“记住了？”林墨问。

领头的点了点头。

“滚。”

领头的深吸一口气，一挥手，七个人转身走了。脚步声杂沓，越来越远。

铁牛啐了一口。“狗仗人势。”

林墨转身走回大堂。铁牛跟上来，压低声音：“三天？她会答应？”

林墨在桌前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她不会答应。但三天够我们做很多事。”

“做什么？”

“准备去秦岭。”林墨看着他，“三天不是给她的期限，是我们的准备时间。她来也好，不来也好，我们都要走。”

铁牛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行。”

林墨让小顺子去找夜猫子，上次带路进鬼市的那个人。小顺子站在门口，手在抖。

“林爷，上次去鬼市……差点没命。”

林墨看着他。“这次不一样。现在知道怎么闯关了……”

小顺子看了一眼铁牛。铁牛把“破障”扛在肩上，朝他咧嘴笑了一下。小顺子咬了咬牙，转身跑了。

铁牛在院子里练石锁，但心思不在。他把石锁举起来，又放下，眼睛一首往门口瞟。林墨走出来，递给他一壶水。铁牛接过，喝了一口。

“林爷，鬼市里有趁手的家伙么？”

“有。只要你出得起价。”

“我……可我没钱。”

“我有。不用担心。”

铁牛沉默了一会儿。他把水壶递回去。“行。”

林长生坐在石凳上抽烟。烟雾在阳光下散开。

“鬼市里东西杂，别让人骗了。”他说。

铁牛点头：“林叔，我记下了。”

林长生看了他一眼，又吸了一口烟。“你力气大，选件趁手的武器。”

铁牛咧嘴笑了：“好的，林叔。”

十五子时，月圆之夜。

夜猫子带路，三人蒙着眼，穿过乱葬岗。铁牛第一次来，但不怕，只是东张西望。小顺子紧张，手一首按在腰间的短刀上。

守门人站在石门前，黑袍罩身，脸上只有两团红光。

“你为何而来？”

林墨看着他。“为活命，也为杀人。”

守门人沉默了三息。石门缓缓打开。

林墨带着铁牛，穿过人群，首奔上次买“蛇吻”的兵器摊。

独眼大汉正在磨刀，看见林墨，咧嘴笑了。“林爷，又来了？这次要点什么？”

“给我兄弟找把趁手的家伙。要重一点的。”

独眼大汉打量铁牛。“这体格……得用这件重兵器。”他从摊位底下翻出一根铁棍，通体乌黑，两头包铜。

“玄铁棍，三十斤。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