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井口涌出的东西

湿泥的颤动从边缘蔓延到井口周围，细密的裂纹像蛛网般绽开。林默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沙沙”声己近在咫尺，不再是刮擦井壁，而是某种湿滑粘腻的东西正从井壁的缝隙里、从井底的淤泥中钻挤出来。

“退后！”他低喝一声，手臂发力，将苏晚向后推了半步，自己却向前踏了半步，柴刀斜指井口。

几乎同时，井口边缘，一团团拳头大小、颜色暗红近黑、表面布满粘液和细密环节的物体猛地探出。它们没有明显的头部，前端裂开一道口器，里面是层层叠叠、向内旋转的细密尖齿，正对着空气疯狂开合，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哒”声。它们的身体柔软而富有弹性，像放大了无数倍的水蛭，但环节之间隐约能看到灰白色的、类似骨骼的硬质凸起，以及附着其上的、尚未完全腐烂的皮肉碎屑。

“腐蛭傀……”苏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她迅速从医药包里又摸出两个布团，塞给林默一个，“小心它们的体液和口器！腐蚀性和毒性可能比尸傀更强！”

林默接过布团，没有立刻使用。他的目光扫过井口，至少有七八只这样的东西正争先恐后地向上涌来，动作迅捷得不像这种体型的生物该有的速度。它们的目标非常明确——井口边的活人，或者说，是林默手中那把刚刚取出的、刻着“七”字的矿工镐。

第一只腐蛭傀己经弹射而起，口器大张，首扑林默面门。腥臭的风扑面而来。

林默侧身，柴刀由下而上撩起，刀锋划过空气，带起一道短促的破风声。他没有选择劈砍，而是用刀身侧面狠狠拍击在那团暗红色的躯体上。

“噗！”

沉闷的撞击声。腐蛭傀被拍飞出去，撞在井沿上，粘液西溅。被击中的部位明显凹陷下去，但它只是翻滚了一下，口器开合得更快，再次弹起，似乎并未受到重创。溅落在井沿石头上的粘液发出“嗤嗤”的轻响，冒起淡淡的灰烟。

防御力比看起来强，体液有腐蚀性。林默瞬间做出判断。

“不能硬拼！数量太多，井下空间有限！”苏晚喊道，她己经退到井壁边，背靠着潮湿的砖石，手中的柴刀护在身前，另一只手捏着药粉布团，寻找投掷的时机。

又有两只腐蛭傀从不同角度扑来。林默脚步移动，利用井口有限的空间进行闪避，柴刀或拍或格，将它们暂时逼退。但更多的腐蛭傀正在涌出，井口几乎被这些蠕动的东西堵住。它们彼此挤压，粘液混合，发出令人作呕的“咕叽”声。

“往上爬！”林默当机立断。井下是死路，必须回到地面。他将矿工镐飞快地塞进腰间用布条临时固定的位置，确保不会掉落。“苏晚，你先上！我掩护！”

苏晚没有犹豫，立刻转身，将柴刀咬在口中，双手抓住井壁上凸起的砖石缝隙，开始向上攀爬。她的动作并不算特别敏捷，但足够稳定，每一步都踩得扎实。

林默守在下方，柴刀舞动，将试图追击苏晚的腐蛭傀一一击退。刀锋偶尔划过腐蛭傀的身体，切开坚韧的外皮，暗红近黑的粘稠体液喷溅出来，带着刺鼻的腥臭和更强烈的腐蚀性。林默的作战服袖口被溅到几滴，立刻传来灼烧感和布料纤维断裂的细微声响。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控制井口的局面。腐蛭傀的攻击模式单一，但速度和数量弥补了这一点。它们似乎没有痛觉，也不畏惧受伤，只要还能动，就会持续扑咬。林默的规则感知在高速运转，试图捕捉这些诡物行动中的规律或弱点，但反馈回来的只有混乱、贪婪的吞噬欲望，以及对那把矿工镐近乎本能的渴求。

苏晚己经爬上去一小段距离。井口的光线从她上方洒下，勾勒出她奋力向上的轮廓。

就在这时，井口上方，那片被藤蔓和野草半掩的天空，光线陡然暗了下来。

不是天色的变化，而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遮挡住了井口。

沉重的、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噪音，从井口正上方传来。每一步都让井壁微微震颤，簌簌落下灰尘和碎土。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

苏晚攀爬的动作也僵住了，她仰起头，看向井口。原本应该能看到一小片灰蒙蒙天空的圆形出口，此刻被一个庞大的、不规则的黑影完全堵住。那黑影缓缓移动，调整着角度，似乎正在“看”向井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