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说得好放了你，说得不好，就是尸体

青棠将那件衣裙拿了上来，老夫人轻轻一瞥，并没有过多的表情，冷冷道：“不过是一身寻常衣裙，有什么好看的？”

沈霜回浅浅一笑：“祖母有所不知，这是难得的紫烟罗锦缎，是母亲前些日子送来的新服，说是要让我去参加寿宴所用。”

紫烟罗的料子是极好的，京城中不少贵妇都在用。

“你母亲待你，确实尽心。”靖安侯道。

刘氏目眦欲裂，死死地盯着她：“尽心又如何？这又与你对月儿下毒有何干系！”

她不相信沈霜回会有这个脑子，她若是有这个脑子，在先前也不会蠢得被送去乡下了。

“尽心？”沈霜回嗤笑一声，“母亲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她抬眸，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淡，一字一句都沉如金石：“沈清月的脸是我做的又如何？不是我做的又如何？”

“事情尚未查清，母亲便急着攀咬于我，可见母亲自个心底是虚的。”

她望向靖安侯和老夫人，身姿端谨守礼，面色沉冷如冰，眼底坦荡无半分怯色。

“侯府主母联手嫡女，陷害庶女，意图毁其容貌，坏其前程。”

“此事若是传到京城权贵耳中，再传到贵妃娘娘与陛下耳中，靖安侯府的下场，父亲应该比我更清楚。”

“够了！”靖安侯面色沉冷，“你说你母亲和月儿对你下药，那证据何在！”

“这衣服上不过是寻常药粉，虽用熏香掩盖，但只要请府医查验，便能查出下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了。”

沈霜回看着脸色己然惨白的刘氏：“只是不知，母亲房中的药粉可都处理干净了？”

刘氏瘫倒在地，慌乱得不知该如何应对，那些个药粉确实处理掉了，可她房中，可不止一味药，若是被查出……

她慌乱之际，靖安侯制止道：“今日这事，就当是你母亲和嫡姐的错。”

靖安侯心中明白，此事多半是刘氏与沈清月想要陷害她，谁知道技不如人被反将一军，但他也不能容忍沈霜回在侯府中作威作福。

沈霜回眸底掠过一丝冷意：“爹爹可别忘了，安国公夫人前日才来府中，为安国公世子求亲。”

这一句话，点醒了靖安侯。

安国公府势大，绝非靖安侯府这种日渐落寞小侯爵府可以抗衡。

若是让安国公夫人知道了此事，敢对未来安国公府的世子夫人下手，那江淮之的嘴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到时候即便是白的，那也能被他说成是黑的！

靖安侯的脸色变幻数次，最终下令：“将大小姐带回院落，禁足思过，让府医全力诊治，若是治不好，拿你们是问！”

“刘氏治家不严，纵容女儿胡作非为，即日起，前往小佛堂斋戒两日，反省己过！”

刘氏满心不甘，可靖安侯的脸色实在太过吓人，一肚子的话只能咽下。

沈清月不可置信地看着从前对自己宠爱有加的父亲，无论自己怎么叫喊，他都未曾看一眼。

老夫人本想着求情，却被靖安侯委婉地劝回了房，顷刻间，堂中便只剩下他们父女二人。

未等靖安侯开口，沈霜回便首言道：“女只求爹爹一件事，发卖了周嬷嬷。”

靖安侯眉峰一蹙：“今日之事己有结果，周此事与她无关，周嬷嬷又是你母亲的陪嫁嬷嬷，哪能随意发卖？”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靖安侯这个反应，沈霜回早就料到了，她语气淡而有力：“爹爹，不是女儿要发卖，而是爹爹不得不发卖周嬷嬷。”

“这是何意？”

“女儿刚入府之时，周嬷嬷便刻意为难让我走小门，即便是那日未有人见过，可这谁又说得准呢？”沈霜回音色平稳，神色沉定。

“如今周嬷嬷为我与嫡姐二人送来的新服却有问题……”

她刻意顿了顿，才道：“人多眼杂，嫡姐闹得这般大，这若是一不小心传出去，便是侯府主母纵奴害主的罪名。”

“母亲的清誉，侯府的脸面，孰轻孰重，父亲心中自然清楚。”说罢，沈霜回轻轻一笑，冲着靖安侯福了福身子，“时候也不早了，霜儿就不打扰父亲了。”

靖安侯望着沈霜回从容离去的背影，紧绷着的肩线这才松了下来，最后化为一声长叹。

当日，周嬷嬷被强行押出了侯府，刘氏和沈清月得知此事怒不可遏，又闹了许久，可一听到是为自己止损，一个个的又缩了回去。

沈霜回立在翠竹轩廊下，听着外头吵闹的声响，只觉得格外悦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