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互相不服

“好。”他说，“这一仗，就交给你。”

陈述康眼睛一亮，敬了个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张松溪摆摆手，示意他别急着高兴，又转向韩震先：“震先同志，你的第三团也跟着去。”

韩震先一愣，随即站起身：“是！”

张松溪道：“陈述康同志刚来，对热河的地形还不太熟。你熟。你跟着去，既能带路，又能打配合。你们两个团，一前一后，互相照应。”

他顿了顿，看着韩震先：“疾风团长，这是你的绰号。这一仗，要的就是快。进去要快，打起来要快，撤出来更要快。

你负责前卫，开路、侦察、摸敌情。陈述康同志负责主攻，端仓库、炸铁路、烧物资。有没有问题？”

韩震先挺首腰板：“没问题！司令员放心，我一定服从陈参谋长指挥，指哪儿打哪儿！”

陈述康在一旁咧嘴笑了：“韩团长，咱们俩这回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韩震先也笑了：“陈参谋长，你可别拖我后腿。”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张松溪转向其他人：“秦燃、黄正湘、谢亦笙，你们三个团，也有任务。”

三人同时站起身。

张松溪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承德周边画了一个圈：“鬼子一旦发现后方出事，肯定会调兵回援。落合次郎那个老鬼子，儿子死在咱们手里，他憋着一口气，肯定会亲自带兵往回赶。”

他的手指沿着承德到山海关的路线移动：“你们三个团，埋伏在这一线。鬼子过去的时候，别动；鬼子回来的时候，也别动。等他们跑累了、跑散了、跑乱了，再动手。”

秦燃眼睛一亮：“打伏击？”

“对。”张松溪点点头，“但不是硬打。是小刀剜肉——这里咬一口，那里撕一块。今天打他的后卫，明天截他的辎重，后天端他的一个小队。让他跑也跑不快，打也打不着，活活拖死在路上。”

黄正湘嘿嘿一笑：“这活儿我擅长。当年在中央苏区，咱们就是这么对付敌人围剿的。”

谢亦笙也道：“司令员放心，我们一定把鬼子拖住，让他们有来无回。”

张松溪点点头，又看向陈霁川和周松林：“你们两个团，留守根据地。”

两人同时站起身。

张松溪道：“鬼子吃了亏，说不定会狗急跳墙，派兵偷袭咱们的老窝。你们俩的任务，就是守住雾灵山、茅山，守住咱们的根。鬼子不来最好，来了就给我狠狠地打。”

陈霁川道：“明白！”

周松林也道：“司令员放心，根据地在，我们在！”

张松溪环视一圈，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屋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他最后的交代。

“同志们，”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每个人心里，“这一仗，打赢了，咱们就能彻底打破封锁，在热河站稳脚跟。老百姓会知道，红军是来打鬼子的，是能打赢鬼子的。到时候，兵员、粮食、民心，都会往咱们这边来。”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沉：“可要是打输了，鬼子会更加疯狂地报复。封锁会更严，屠村会更狠，老百姓不敢再帮咱们，部队后勤得不到保障。到那时候，咱们就只能灰溜溜地撤出热河，之前打的那些仗，都白打了；牺牲的那些同志，都白死了。”

屋里静得能听见火盆里木柴噼啪的响声。

秦燃第一个开口：“司令员，你放心。这一仗，我们拼了命也要打赢。”

黄正湘也道：“对！打不赢，提头来见！”

其他人也纷纷表态，一个个眼神坚定，语气铿锵。

张松溪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好。”他说，“那就这么定了。12月15日，准时行动。”

………………

1935年12月15日，深夜。

雾灵山脚下，两支队伍悄然出发。

韩震先带着第三团，走在最前面。两千八百多人，穿着新配发的羊毛大衣，只带武器弹药和三天的干粮。

没有火把，没有说话声，只有脚步踩在冻硬的雪地上发出的沙沙声。

韩震先走在队伍中间。他不停地抬头看天，看方向，看地形。

这条路线他走过两次，闭着眼睛都能找到，但他还是不敢大意。这一仗，关系重大，容不得半点闪失。

“团长，”身边的警卫员低声问，“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韩震先看了他一眼：“别问。跟着走就是。”

警卫员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

队伍继续前进，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半个小时后，陈述康带着第七团也出发了。

他没有骑马，和战士们一起步行。两千人，排成两路纵队，沿着韩震先留下的标记，不紧不慢地跟着。

“团长，”身边的副团长低声问，“咱们跟这么紧，会不会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