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庆新年

一九三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雾灵山。

天刚蒙蒙亮，炊烟就从各个营地袅袅升起。今天的炊烟比往日浓得多，也香得多。

那香味飘过山梁，飘过树林，钻进每一个战士的鼻子里，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咽口水。

张松溪起了个大早。他站在指挥部前的空地上，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肉香的空气，脸上露出难得的轻松笑容。

“这肉炖的很地道嘛！”

“司令员，你这鼻子比狗还灵。”苏武从后面走过来，笑道，“炊事班刚开火，你就闻到了？”

张松溪转过身，看着这个年轻的副司令员，也笑了：“闻不到才怪。这可是咱们到热河之后的第一个元旦，又是打了胜仗之后，能不闻着香吗？”

两人正说着，谭成荣、张梓卿和陈述康也陆续走了过来。几个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朝着炊事班的方向走去。

炊事班设在半山腰一处背风的洼地里。几口大锅架在临时搭起的灶台上，锅里的红烧肉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气西溢。

炊事班长是个西十多岁的老兵，姓周，满脸烟熏火燎的黑灰，但笑得合不拢嘴。

“周班长！”张松溪喊了一声，“今天做什么好吃的？”

周班长一抬头，看见几位首长一起过来，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小跑过来，敬了个礼：“报告司令员！今天做的是红烧肉！还有炒鸡蛋、白菜炖粉条！酒也有，是华北的老乡送的地瓜烧！”

张松溪探头往锅里看了一眼，只见红亮亮的肉块在汤汁里翻滚，油汪汪的，香得让人首咽口水。

他忍不住赞道：“好！这肉炖得地道！”

周班长嘿嘿一笑：“司令员，这可是咱们从平津那边搞来的好东西！五花三层，肥瘦相间，炖了两个多小时了，烂糊得很！”

陈述康凑过来，使劲吸了吸鼻子：“周班长，你这手艺，比我们西北的厨子强多了！”

周班长更得意了：“那是！我当年在东北老家就是开饭馆的，鬼子来了，饭馆开不下去了，才参的军。这红烧肉，是我祖传的手艺！”

几个人都笑了。

谭成荣在一旁没说话，只是仔细看着那几口大锅。

过了片刻，他对身边的一个后勤干事招招手：“小刘，你过来。”

那干事连忙跑过来：“政委，有什么指示？”

谭成荣问：“今天的肉，够不够所有人吃？各团的，机关的后勤的，还有杆子帮大队的，都得算上。”

小刘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本子，翻开来念道：“政委放心，都算好了。咱们现在总兵力两万六千多。今天搞到的肉，加上老乡送的，再加上之前缴获的，每人能分到二两肉。虽然不多，但人人有份，保证一个不落！”

谭成荣点点头，又问：“酒呢？”

小刘道：“酒少一些，按照司令员的指示，连级以上干部都没有酒喝，都分给战士们了，还有肉汤，热乎乎的，一样暖身子。”

谭成荣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好。记住了，杆子帮大队虽然是地方部队，但跟咱们是一家人。他们的肉，不能少。戴大杆子那边，也要送一份好的过去。”

小刘拍着胸脯保证：“政委放心！我亲自送过去，保证让戴大杆子满意！要是有一个战士没吃到肉，我就饿着自己！”

张松溪在一旁听着，笑着摆摆手：“小刘，别这么紧张。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大家都高兴，不用这么绷着。你辛苦了，今天也要吃好喝好。”

小刘愣了一下，眼圈有些发红，敬了个礼：“谢谢司令员！”

张梓卿拄着拐杖走过来，看着那一锅锅热气腾腾的菜，感慨道：“不容易啊。几个月前，咱们还在西北吃黄土，现在能吃到红烧肉了。这都是打出来的。”

张松溪点点头：“是啊。要不是打跑了鬼子，打破了封锁，哪来的这些好东西？”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转向谭成荣：“对了老谭，我听说今天晚上机关干部打算搞个元旦晚会，准备得怎么样了？”

谭成荣笑道：“正想跟你说呢！确实有这个想法。”

他迟疑了一下，看着张松溪：“司令员，这总导演的位子，还没人敢坐呢。你看……”

张松溪眼睛一亮，拍手道：“我来！”

几个人都愣住了。

陈述康瞪大眼睛：“司令员，你？总导演？”

张松溪一脸理所当然：“怎么？不行？我当年看春……咳咳，我在学校的时候，可是文艺骨干！演过戏，唱过歌，还会编小品！”

苏武忍不住笑出声来：“司令员，你还会这个？”

张松溪摆摆手，一脸得意：“会的多了。你们就等着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