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工业区建设

接下来的一个月，张松溪几乎长在了那个山沟里。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带着赵工和一帮人，在山沟里转悠。

哪里建厂房，哪里修道路，哪里挖排水沟，哪里设仓库，一样一样都要实地勘察，反复推敲。

中午就在工地上吃，啃着干粮，就着凉水，一边吃一边讨论。

晚上回到临时搭起的帐篷里，点着油灯，画图纸，写方案，常常熬到后半夜。

钟思齐跟着他，心疼得不行。

“司令员，您歇歇吧，都连轴转了半个月了。”他端着热水进来，看着张松溪趴在桌上画图，眼睛都熬红了。

张松溪头也不抬：“歇什么歇？工期紧，任务重，能歇吗？”

钟思齐把热水放在他手边，小声嘀咕：“您这身体要是垮了，工期更紧。”

张松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小钟，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钟思齐挠挠头：“我这不是担心您嘛。”

张松溪端起热水喝了一口，又埋头继续画。

他画的是一张工业区的总体规划图。

这一个月来，他脑子里一首在琢磨这事。工业区不能只搞军工厂，得配套。

子弹厂、手榴弹厂、地雷厂、炸药厂，这是核心。

但光有这些不够，还得有发电厂、修理厂、仓库、宿舍、食堂、医务室，甚至还得有个小学校——工人们的子女得读书。

他把这些都画在图纸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赵工凑过来看，越看越惊讶：“张司令员，您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些都能想到？”

张松溪苦笑：“想到有什么用？得干出来才行。”

赵工指着图纸上的一个区域：“这个燃油厂，您打算怎么搞？”

张松溪道：“西北有石油，咱们想办法开采。就算开采不了，也能搞些土法炼油。酒精、煤油、柴油，咱们都需要。汽车要油，发电机要油，将来有了机械，也要油。”

赵工点点头，在本子上记着。

张松溪又道：“还有这个机械修理厂，也很重要。枪支坏了要修，机器坏了要修，以后有了设备，更要修。得培养一批技术工人，专门干这个。”

赵工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张松溪继续埋头画图。画着画着，忽然想起什么，又在图纸上加了一笔——职工宿舍旁边，加一个小花园。

………………

半个月后，老人家来视察了。

他带着几个人，骑马进了山沟。远远就看见，原本荒凉的山坳里，己经变了模样。

一片片地基平整好了，一排排简易工棚搭起来了，到处是忙碌的身影，到处是叮叮当当的声音。

张松溪迎上去，把老人家带到一处高坡上，指着下面的工地：“您看，那边是子弹车间，那边是手榴弹车间，那边是炸药库。再往那边，是宿舍区和食堂。”

老人家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点点头：“速度不慢嘛。”

张松溪道：“人手够，材料也跟得上。附近的老乡听说咱们要办厂，都来帮忙。有的出工，有的出料，有的送粮送菜，热情得很。”

老人家笑了：“民心可用啊。”

他走下高坡，在工地上转了一圈，一边走一边问，张松溪一一作答。

走到一处正在施工的车间前，老人家停下脚步，看着那些忙碌的工人，沉默了片刻。

“松溪同志，”他说，“你这个工业区，比我预想的要大。”

张松溪点点头：“我想的是，不能只搞军工厂，得配套。配套搞好了，军工厂才能运转起来。将来条件好了，还能扩大。”

老人家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你想得远。”

张松溪苦笑：“想得远有什么用？得干出来才行。”

老人家拍拍他的肩膀：“能想就能干。咱们从湘鄂赣走到西北，什么事不是从想到干？”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工业区的安全问题，得重视。这么多厂房，这么多设备，万一被敌人破坏，损失就大了。”

张松溪点点头：“我正想跟您汇报这事。我打算在工业区周围设几个哨所，日夜巡逻。还需要一个团的兵力，专门负责保卫。”

老人家想了想，道：“行。我给你调一个团来。这个团的任务，就是保卫工业区。没有你的命令，谁也不许动。”

张松溪敬了个礼：“谢谢！”

老人家摆摆手，又道：“设备的事，有眉目了。太原那边，咱们的人己经接上了头。晋绥军那边，有几套淘汰下来的设备，愿意卖。价钱虽然不低，但还能接受。”

张松溪眼睛一亮：“太好了！有了设备，咱们的子弹厂马上就能开工！”

老人家点点头，又道：“还有一件事。你在热河打鬼子打出了名气，华北、华东那边，有不少爱国知识分子，对咱们印象很好。有的人主动写信来，想到根据地看看。我琢磨着，是不是可以趁机吸收一批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