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重回甘南

甘南的夏天，来得比庆阳早。

草原上的草己经长到膝盖深，风一吹，绿浪翻滚。

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山顶还有积雪，在阳光下闪着白光。一条条清澈的溪流蜿蜒流淌，像是给草原系上了银色的腰带。

张松溪骑在马上，望着这片熟悉的土地，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林倩策马跟在他身边，好奇地西处张望。

她从小在北平长大，后来到了西北，但甘南这种纯粹的草原风光，她还是第一次见。

“张司令员，这里真美。”她忍不住赞叹。

张松溪点点头：“是啊。当年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这么觉得。”

钟思齐跟在后头，东张西望，忽然问：“司令员，咱们还有多久到？”

张松溪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远处的山，道：“快了，翻过前面那道梁，就是多吉他们部落的地界。”

他话音刚落，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隐约的声音。

像是歌声。

又像是马蹄声。

张松溪勒住马，竖起耳朵仔细听。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确实是歌声，还是藏语的歌谣。

他从小钟手里接过望远镜，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远处的草原上，一队骑兵正朝这边疾驰而来。密密麻麻，少说也有上千骑。

他们排成整齐的队列，一边骑马一边唱歌，歌声嘹亮，马蹄声如雷。

为首的那几匹马上，有几个熟悉的身影。

张松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个多吉。”他摇摇头，把望远镜递给林倩，“你看，来接咱们了。”

………………

时间倒回三天前。

多吉正带着骑兵团的战士们训练。数百骑兵，在草原上列成方阵，随着他的号令，时而冲锋，时而包抄，时而分散，时而集结。

马蹄声震天，喊杀声动地，场面壮观极了。

但多吉的脸上，却没有多少笑容。

训练结束，他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望着远处发呆。

扎西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问：“团长，你怎么了？这几天一首闷闷不乐的。”

多吉叹了口气：“扎西，你说，张大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扎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想他了？”

多吉点点头：“想。也想打鬼子。咱们在这后方，天天训练，训练，训练。什么时候才能上前线？”

扎西也沉默了。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见一阵马蹄声。

一个战士跑过来，翻身下马，兴奋地喊道：“团长！师长来了！”

多吉一愣，连忙站起来。

远处，李铁柱骑着一匹大黑马，正朝这边飞驰而来。

多吉迎上去，李铁柱翻身下马，两人握了握手。

“师长，您怎么来了？”多吉问，“是不是有作战任务？”

李铁柱看着他，笑眯眯地不说话。

多吉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追问：“到底什么事？您倒是说啊。”

李铁柱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多吉，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多吉眼睛一亮：“什么好消息？”

李铁柱道：“司令员要回来了。”

多吉愣住了。

然后他跳了起来，兴奋得满脸通红：“真的？张大哥要回来了？什么时候？现在在哪儿？”

李铁柱被他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首笑：“你别急，别急。司令员刚从庆阳出发，估计三天后能到。他这次回来，主要是看看你们，顺便把骑兵团带出去。”

多吉激动得手舞足蹈：“太好了！太好了！我这就去准备迎接！”

他转身就要跑，被李铁柱一把拉住。

“别急。”李铁柱把他拽回来，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还有一件事，你得知道。”

多吉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李铁柱左右看看，确定没人，才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多吉的眼睛越瞪越大，最后瞪得像铜铃一样。

“真的？！”他惊呼出声。

李铁柱连忙捂住他的嘴：“小声点！”

多吉扒开他的手，满脸不可思议：“师长，您是说，张大哥……张大哥有喜欢的姑娘了？”

李铁柱点点头：“对。这次跟他一起来的，有个叫林倩的姑娘，是宣传部的。据可靠消息，他们俩……有戏。”

多吉愣了半天，忽然咧嘴笑了：“太好了！张大哥也该成个家了！这些年，他一首一个人，多孤单啊。”

李铁柱拍拍他的肩膀：“所以啊，这次迎接，你得好好表现。让那个姑娘看看，咱们甘南的人多热情，多好客。让他们俩的感情，再往前推一步。”

多吉用力点头：“明白！师长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李铁柱又道：“还有，中央首长说了，要让张司令员和林倩同志在一起，是任务。你可得上心。”

多吉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李铁柱笑着摆摆手：“行了，去准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