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生

贺洵靠在座椅上没应声，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

宋光明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那姑娘看着年纪不大，脑子倒好使，贺哥，您不是一直想找个懂账的人吗？这姑娘……”

话没说完，贺洵睁开了眼睛，面色纹丝不动，丝毫没有要接话的意思。

宋光明识趣地闭嘴，发动车子驶出集市。

黑色小轿车拐上大路，窗外的风吹进来，总算凉快了些。

贺洵重新闭上眼睛，但脑海里全是下午的画面。

阳光下的侧脸，白得发光的肌肤，还有她说话时露出的梨涡，就像只偷到腥的小狐狸。

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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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快挨着西边山头的时候，崔念念赶回了家。

崔家在清河镇西街，一座带院子的青砖瓦房。

她爹崔国良活着的时候是镇上有名的木匠，手艺好，攒了好几年才盖起这座宅子。

爹娘出车祸走后，房子被舅舅一家占了，她成了寄人篱下的那个。

刚进院子，就听见堂屋里传来说笑声。

“小汐，你这次高考成绩出来了吧，多少分？”

“姑妈，才四百多分，没考上大学。”声音柔柔的，带着几分歉意。

“哎呀，没考上也没关系，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干嘛，长这么漂亮，将来找个好婆家就是了。”

崔念念脚步一顿，是表姐秦汐回来了。

秦汐比她大两岁，今年二十，在县城读了三年高中，今天刚从学校回来。

在崔念念的记忆里，表姐一直是家里的明珠，长得清秀白净，说话温声细语，人人都夸她懂事。

而她，不过是寄人篱下的小可怜，舅妈嘴里的赔钱货。

但崔念念心里清楚，表姐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不多时，她推门进去。

堂屋里坐了一桌人。

舅妈王翠花、舅舅秦耀东、表弟秦小宝，还有姑妈秦莲和几个邻居，大家在围着秦汐说话

秦汐坐在中间，穿一件白色碎花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带着腼腆的笑。

看见崔念念进来，她眼睛一亮：“念念回来啦。”

语气亲热得像是多年未见的好姐妹，如果她没有顶替自己的高中名额的话。

崔念念扯了扯嘴角：“表姐回来了。”

“念念，过来坐。”秦汐拍了拍身边的凳子，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又变漂亮了。”

这话不假，崔念念虽然穿着朴素，头发只用一根橡皮筋扎着，但那张脸实在太过出挑。

往堂屋里一站，连灯光都觉得亮了几分。

秦汐笑着笑着，眸色淡了几分，闪过一瞬即逝的嫉妒。

她一直知道自己这个表妹长得好看，但以前还小，瘦得跟豆芽菜似的，不算什么。

这几年不知怎么的，该长的地方都长开了，身段妖娆得不像话，连女人看了都脸红。

好在，长得好看有什么用，没爹没娘，没钱没势，还不是得看她脸色过日子。

想到这儿，秦汐弯了弯嘴角。

“妈，念念今天去赶集了？”她转头问王翠花。

王翠花一听，很快想起来：“对，念念，你今天卖了多少钱，拿来。”

崔念念从兜里掏出今天卖绣品的收入，三块两毛钱，放在桌上。

王翠花拿起钱数了数，眉头一皱：“就这些？今天集市上人多，你那些绣品卖得也不便宜，怎么就这点。”

“今天生意不好。”崔念念垂着眼，两根手指绞在一起，低声道：“只卖出去两个荷包，一条手帕。”

王翠花把钱往桌上一拍，哼了一声：“行吧，这个月的生活费还差二十，你赶紧想办法。”

崔念念心里冷笑，她一个月的伙食费撑死了五块钱，舅妈开口就要二十，摆明了是敲竹杠。

“舅妈，我这个月已经交了三十五了。”她坐在条凳上，抬起头，语气清晰地温声道。

“三十五顶什么用？”王翠花嗓门大起来：“你小宝弟弟要上补习班，一节课就好几块，你住我们家，吃我们家，让你交点钱怎么了，白眼狼。”

姑妈秦莲也跟着帮腔：“念念，你舅妈说得对，你以后还不是得指望你舅舅家帮扶着？懂事点，别让你舅妈为难。”

舅舅秦耀东坐在角落抽烟，始终没抬头。

崔念念看了他一眼，心里最后一点指望也没了。

“我知道了。”她垂下眼，没哭没闹，安安静静地应下来。

秦汐在一旁看着，嘴角微微上扬。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柔声开口：“念念，你也别怪我妈，她也是为你好，女孩子家，手里不能留太多钱，会被人说闲话的，你要是缺什么，跟表姐说，表姐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