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握着缴费单,指节一寸寸泛白。
纸张边缘几乎被她掐皱。
医生还站在她面前,语气不耐里带着几分职业性的催促:“家属要尽快决定。林女士现在情况不稳定,再拖下去,后续风险很大。”
林知夏喉咙发紧,半天没发出声音。
她回来了。
不是做梦,不是死前的幻觉。
是实打实地,回到了婚礼前一天,上午九点零三分。
她低头看手机。
屏幕没碎,锁屏还是那张她和母亲去年春天在医院楼下拍的合照。母亲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却努力对镜头笑得温柔。
上一次,她也是站在这里。
八十万,今天必须交。
然后林家的人来了。
婚纱白得刺眼——她记得自己穿上去时没有哭,只是手抖。
最后那根针,扎进后颈的时候是冰凉的,像蛇信子。
“林小姐?”医生提高声音,“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林知夏猛地回神,压下翻涌的恶心和心悸,哑声道:“我听见了。”
医生见她终于有反应,神色稍缓:“那就尽快去缴费。你母亲这边不能再拖。”
“好。”她说。
医生转身走了。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安静得让她耳边再一次响起婚礼夜的风声,尖叫声,还有苏曼如贴在她耳边那句轻飘飘的话——
知道得太晚了,林小姐。
林知夏闭了闭眼,狠狠掐了自己掌心一下。
疼。
掌心红了,指甲印清清楚楚。
她慢慢松开手,胸腔里某个地方还在往下坠,像石头落进深井,迟迟听不见底。
半晌,她抬头,看向病房门上的小玻璃窗。
母亲林晚秋正躺在病床上,瘦得几乎只剩一把骨头,手背上扎着留置针,睡着时眉头也轻轻蹙着,像连梦里都在疼。
林知夏胸口发涩。
上辈子她答应替嫁,因为那八十万,也因为她真的没地方转身。
父亲早死,继母进门,林家这些年没给过她们母女一分钱的温暖,手术费更不用指望。
现在重新来一次,她还是需要那八十万。
但她不会再闭着眼睛往里走。
她慢慢坐回走廊的塑料椅上。
婚礼是一场局。她几乎从第一秒就知道。
可局里有谁——林家,周家,还是更远处的什么人——她上一世死的时候还没想清楚。
她盯着对面墙上褪色的安全出口指示牌,想起露台上那个扶着栏杆的男人。
周砚廷。
他当时说了”别过来”。
胸口染血,声音却是平的。不像一个快死的人会说的话,更像——提醒。
还有那两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小心周家,不要签任何东西。
——现在跑,来不及了。他己经上去了。
那人知道局,知道她的位置,最后却什么都没做到。
她不知道那是谁。但这一次,她得提前找到他。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先看通讯录,又看短信箱、微信、通话记录。
和上一世一样,一切正常。
没有那两条陌生短信。
因为还没到时间。
她盯着屏幕,手指没动。
既然时间是从婚礼前一天上午九点开始重置,那就说明,她能动手改变的,也只有从这一刻开始的事。
手机震了震。
来电显示:林国安。
她看着那个名字,拇指停在接听键上,没动。
来了。
上辈子,就是这通电话,把她推进了替嫁局。
铃声响了十几秒,她才接起。
“喂。”
电话那头,林国安的声音一如既往,带着虚伪的焦急和长辈式的压迫:“知夏,你现在在哪儿?你姐姐出事了!”
林知夏垂着眼,声音平静得近乎反常:“出什么事了?”
林国安明显一顿,随即压低声音:“若雪不见了,联系不上。周家那边婚礼就在明天,事情闹大了我们谁都没好果子吃。你先回来,具体的当面说。”
林知夏淡淡道:“姐姐不见了,报警了吗?”
“这种时候报什么警!”林国安立刻呵斥,“你是不是脑子不清楚?周家是什么门第,婚约是说停就停的吗?”
林知夏听着这套熟悉的话,胃里一阵阵发冷。
上一世,她被母亲手术费逼得慌了神,根本没多想。
现在再听,只觉得每一个字都可笑。
姐姐失踪,第一反应不是找人,而是怕婚约出问题。
这哪是着急,分明是心虚。
“知夏,你人呢?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林国安语气越来越不耐,“你姐姐是你亲姐姐,林家养你这么多年,现在家里有难,你总不能见死不救!”
林知夏几乎想笑。
养她这么多年?
从她十六岁开始学着打工补家用,到母亲生病后她一个人白天上班晚上陪床,林家给过她们母女什么?
《替嫁七次》— 喜欢白凤的雷胜利 著。本章节 第2章 归途未央 由 宦海小说网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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