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醒来是别人的命

时间回溯到两个月前。

北欧。某城。

深秋的雨打在老旧公寓的窗玻璃上，啪嗒啪嗒。

沈落衣是被冷醒的。

确切地说，是被死后的寒意逼醒的。

她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越国王宫外的那条江。

深秋，起雾，侍卫们把她塞进麻袋，绑上石块，推入江中。

水灌进来的时候她甚至没有挣扎，因为她知道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用处了。

亡吴的棋子，用完了，就该沉江。

……

所以她现在躺在一张陌生的、柔软到不真实的床上是怎么回事？

沈落衣猛地睁开眼。

入目的不是阴曹地府，不是江底淤泥，而是一间装潢简洁的公寓卧室，灰色的窗帘，白色的墙壁，床头柜上放着一部她不认识的黑色方块，屏幕上亮着一串数字。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十指纤长，皮肤白皙，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会断。

这不是她的手。

但又像她的手。

一种诡异的熟悉感攫住了她。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足踩在冰冷的木地板上，跌跌撞撞走到卫生间，镜子里的人让她愣住了。

是一张极美的脸。

眉眼之间有几分清丽，又有几分妩媚。

和她记忆中自己的容貌有六七分相似，但更年轻，更现代，少了些山水间浣纱的柔和，多了些城市夜色里的锋锐。

像是有人把她的灵魂研成墨，重新画在了一张新的宣纸上。

“这是……谁？”

她刚开口，一道冰冷的电子声就在脑海里炸开——

【系统076号己激活。欢迎宿主。】

沈落衣本能地后退一步。

【请勿惊慌。本系统将为宿主解释当前处境。】

接下来的信息量大到她需要扶着洗手台才能站稳。

这个世界，是一本书。

一本叫《替身新娘》的古早虐文。

她现在的身体属于“沈落衣”，书中男主顾深寒的白月光前女友。

原身在一个月前醉酒猝死于这间公寓。

因灵魂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七，西施的灵魂被系统从时空缝隙中打捞出来，接引融合进了这具身体。

“所以我现在是一本书里的人？”

【准确来说，您是这本书里一个即将走向悲惨结局的反派角色的替代灵魂。】

系统076号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波动，冷冰冰地把原著剧情在她面前展开，一条标准的替身文流水线。

男主顾深寒，京城第一世家掌权人，冷厉薄情，手腕铁血。

女主林暖晴，替身女主，温柔善良，暗恋男主多年，用一张酷似沈落衣的脸成功留在他身边。

而“沈落衣”这个白月光在原著里是纯粹的恶毒前女友工具人。

回国后嚣张跋扈，各种陷害替身女主，最后被男主一步步碾碎。

番外结局：沈落衣被送进监狱，遭到欺凌，出狱后无人收留，大雪夜冻死在一条无名巷子里。

没人替她收尸。

系统播报完毕。

公寓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的雨声。

沈落衣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那张绝美的脸。

她没有哭，没有慌，甚至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

经历过沉江之死的人，对“悲惨结局”这西个字己经有了免疫力。

她只是微微歪了下头，淡淡说了一句，“这个结局，配不上我。”

系统沉默了零点五秒。

【……宿主是否需要心理辅导？】

“不需要。”沈落衣转身走出卫生间，赤脚走到客厅，在沙发上盘腿坐下，“说任务吧。怎么才能改掉这个结局？”

系统显然没见过这么冷静的宿主，停顿了一下才继续：【任务核心：在规定时间内，推动男主顾深寒与替身女主林暖晴在婚礼上完成关键动作，男主亲手为女主戴上婚戒。】

【该动作触发后，世界将脱离原著轨道，成为独立时空。届时宿主可以'沈落衣'的身份自由生活，不再受原著剧情线支配。】

沈落衣想了想：“所以我不需要害人，不需要争抢，只要他们顺利结婚就行？”

【是的。】

“更不需要和那个男主纠缠不清？”

【理论上，宿主只需促成婚礼。与男主的互动频率不做强制要求。】

沈落衣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浅，但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从容，这不是一个二十多岁女孩该有的表情。

这是一个在权谋的漩涡里活过一辈子、又死过一次的女人，才能露出的笑。

“原著里那个沈落衣犯了什么错，你知道吗？”她忽然问。

【……请宿主明示。】

“她太想赢了。”沈落衣站起来，赤脚踩在地毯上，慢慢走向卧室角落的衣帽间，“争男人、斗替身、闹翻天……她用尽了全力去证明自己比林暖晴更配站在顾深寒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