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瓦古娜利亚”的常客们

林晓心里忽然了然。他没有说什么“我理解你”，也没有说什么“辛苦了”——那些话，太苍白了。他只是默默走过去，把宗太的空碗收走，然后拿起茶壶，给他续了一杯热茶，轻轻放在桌边。

宗太回头看了一眼那杯冒着热气的茶，又看了看林晓。林晓对着他笑了笑，那是一个很温和的笑容，没有程式化的敷衍，只有真诚的善意。

宗太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他只是端起茶，慢慢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暖到了心里。那一刻，他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不久之后，晚市的客源，因为宗太而悄然扩大。

第一个来的，是种岛白杨。

那是一个周五的晚上，宗太因为加班，迟迟没来。林晓正准备把关东煮的火调小一点，门被轻轻推开了，一个绑着双马尾的少女探进头来，眼睛圆溜溜的，像小鹿一样，带着点怯生生的神色。

“请、请问……宗太君经常来的，是这家店吗？”她的声音很小，带着点颤抖，像是很紧张。

林晓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宗太说的那个总搞混订单的种岛前辈。他笑着点了点头：“是的，他经常来。今天好像加班了，还没来。”

种岛白杨松了口气，像是放下了什么重担。她慢慢走进来，找了个离宗太常坐的位置不远的桌子坐下，双手攥着衣角，小声问：“请、请问，宗太君平时都点什么？”

“关东煮，喜欢多要一块萝卜。”林晓说，“你要不要试试？还有亲子丼，也很受欢迎。”

种岛白杨想了想，小声说：“那、那我要一份亲子丼，谢谢。”

林晓很快就把亲子丼端了上来。金黄的蛋液裹着鸡肉，浇在软糯的米饭上，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种岛白杨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夹了一口，放进嘴里。

瞬间，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星星一样，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惊喜。“哇……好好吃！”她小声惊叹着，声音里带着点雀跃，“比我们店里的员工餐好吃多了！”

她吃得很快，却又很斯文，小口小口地扒着饭，嘴角偶尔会沾到一点酱汁，她会下意识地用手背擦一下，样子很可爱。吃到一半，她抬起头，对着林晓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老板，你做的饭，真的太好吃了！”

林晓看着她的笑容，心里暖暖的：“喜欢就好，不够可以再添饭。”

种岛白杨用力点了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嗯！谢谢老板！”

那天，种岛白杨首到宗太来才离开。两人一起走的，种岛白杨一路上都在小声和宗太说着什么，偶尔会发出清脆的笑声，宗太虽然话不多，但也没有打断她，只是默默听着，嘴角带着点浅浅的笑意。

接着来的，是佐藤润。

他是和宗太一起进来的，那天宗太换班早，两人一起走过来的。佐藤润戴着一副眼镜，镜片有点反光，看不清眼神，脸上总带着点嘲讽的神色，像是对什么都不满意。

一进店，他就扫视了一圈，然后嗤笑了一声：“这装潢，还真是复古啊，跟我爷爷家的厨房似的。”语气里带着点犀利的吐槽。

宗太推了他一下，小声说：“别乱说。”

佐藤润挑了挑眉，没再说话，找了个位置坐下，拿起桌上的手写菜单，又嗤笑了一声：“这菜单，还真是朴素，连个图案都没有。”

林晓走过去，笑着问：“两位要点什么？”

“宗太还是老样子吧？”佐藤润看向宗太，然后又看向林晓，“我要一份咖喱饭，加炸猪排，猪排要外酥里嫩，别炸老了，我最讨厌吃硬邦邦的猪排。”语气里带着点挑剔。

“好的，没问题。”林晓点了点头，没有在意他的挑剔——服务业见多了挑剔的客人，佐藤润的挑剔，更像是一种习惯，而不是恶意。

很快，两份餐就端了上来。佐藤润拿起叉子，叉了一块猪排，放进嘴里，嚼了嚼，脸上的嘲讽神色淡了一点，却还是嘴硬：“还行吧，比瓦古娜利亚的猪排稍微强一点，至少没炸老。”

林晓笑了笑，没说话。

接下来的时间里，佐藤润一边吃咖喱饭，一边犀利地吐槽着——吐槽店里的桌子太旧，吐槽灯光太暗，吐槽筷子的手感不好，甚至吐槽关东煮的锅子不够精致。但奇怪的是，他却把盘子里的咖喱饭吃得干干净净，连一点酱汁都没剩下，最后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