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章 蔡婆子教孙

蔡婆子目光定定地看着蔡平：“老大，你什么意思？”

蔡平无可奈何地看了一眼老娘：“儿子实话实说，孩子他娘千不好万不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两个孩子都是她一手拉扯大的。

持家有道，帮儿子忙前忙后打理生意，您真夺了掌家权，对她未免有些不公平。

但是儿子理亏在前，十八年不曾过问。

原我以为您跟着老二日子顺遂，我也放心。没想到弟妹先走一步，你们日子过得困顿，是儿子没周全，怪我不怪她。”

蔡婆子心头一阵发寒，好一会儿长叹了一口气：“既然你不想让娘掌家，你三间门房，舍出一间过到你弟名下，十两银子交给我，算你十八年的奉养费。

从今以后，每月你交娘三百文孝敬钱，也是我的活命钱。

至于我与你二弟，是败坏家，还是安分过日子，皆与你无干系，你可能接受？”

蔡平连连点头：“我听娘安排。那一会儿吃过饭，我就去把房舍的一间过到二弟名下，靠院门这一间归二弟，交您十两银子。每月给您三百文买米买面的钱。”

蔡婆子看了一眼蔡氏：“大儿媳，你可满意？”

蔡氏一脸委屈：“儿媳错在先，一切听娘和当家的安排。”

蔡婆子又望向两个从未见过面的孙子，心头一阵酸楚，缓和了脸色：“两个孙小子可有意见？”

蔡文彬和蔡文武忙起身施礼：“祖母，我们听爹娘的。”

蔡婆子心下沉到了谷底。“好好好，既然都无意见，立字据吧。咱们先小人后君子，分家莫拖泥带水。”

蔡平忙取过纸笔写了份文契，夫妻两个和孩子签字画押，恭恭敬敬交到蔡婆子手上：“娘，您看看可行？”

蔡婆子拿过文契仔细看了看，小心翼翼收进怀里：“安儿，跟你哥办手续去，房契回来交给娘，十两银子零三百文一并交我。”

“是，娘”，蔡安点头应下。

蔡平拍了拍蔡安，“二弟，跟哥去过户。”

蔡安应了声，两个人沉默着出了院子。

兄弟二人一离开，蔡氏垂首低眉：“娘，您远路而来，如今也己经有了房舍，您好生休息吧，儿媳去灶房忙碌。”

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不多时，“咣当”一声，灶房的门被狠狠摔了一下，震得整个门房轻微晃动。

蔡文彬一捅蔡文武，两个人苦笑着起身：

“祖母，我们干活去了，您跟弟弟和妹妹休息吧。”

说完，两个兄弟也溜了出去。

蔡文城见祖母一脸哀恸，忙起身关了房门走到近前：

“祖母，您莫气，以后我看好妹妹，我们两个听您的话。等我长大我养您，不再用大伯。”

蔡婆子眼圈儿一红，取出文契递给蔡文城：

“城儿，你给祖母把这张文契好好念一遍。”

蔡文城双手接过文契，一字一句，将整张文契念了一遍。

蔡婆子欣慰的点点头：

“不错，你八岁跟着陈郎中，如今也西年了，倒没荒废时间，多少也识得些字。

你记住，今天不是祖母赢了，咱们这是寄人篱下讨来的东西，你大伯和你大伯母，包括你两个哥哥，心里没有我。

若你以后长大也不孝顺祖母，那我这一世也就算白活，我认命。

这十两银子，明日祖母交给你，你拿着这个钱去书院好好读书，不为光宗耀祖，只多读点书，懂些人事。

祖母够一年供你一年，够两年供你两年，你莫浪费光阴。

若你有朝一日朝堂为官，记得远离你大伯、大伯母，心无孝道之人，你少沾为好。

若你日后只是个寻常人，更要远离他们，独善其身。”

蔡文城眼泪掉下来，扑通跪下磕了个头：

“祖母，今日相护之恩我一辈子不忘。祖母之言我句句铭记于心，日后必护好小妹，孝敬爹爹和祖母。”

蔡婆子声音微哑：“好孩子，起来吧。”

房间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灶房传出叮叮当当的碗碟声。

红杏从茅房轻手轻脚走出来，一路快步回了正房堂屋。

白沁坐在堂屋椅子上，手边摆着盏茶，看了一眼红杏扑哧笑道：“你这鬼鬼祟祟的样子，又听了什么有趣的事？”

红杏上前低声耳语：“夫人，蔡平他娘带着他弟来了，他娘可厉害，训了蔡氏一顿，要蔡平一间房，十两银子，日后每月三百文的奉养钱。蔡氏怒了，刚才摔门声动静可大。”

白沁皱了皱眉：“蔡家的事少搅和，家家一本难念的经，别沾一身屎。

西厢房干什么去了？”

红杏翻了个白眼儿：“谁搅和了，不是您问奴婢的吗。温小姐领着秀红去市集了，估摸着过一会儿就能回……您关心她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