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对战1

炮火停止后，海滩重新陷入寂静。

铁爪站在钢铁之翼号的指挥舱内，望着屏幕上不断闪烁的红色警报。那些标记代表着地下设施的损毁程度——虫洞发生器的位置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空洞，能量读数正在飞速下跌。

“援军断了。”副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全部断开。”

铁爪没有回答。他的手缓缓握紧。

撤退命令已经下达。舰队正在向星球背面转移，那里有一处隐蔽的峡谷，可以作为临时的整备点。但还留下地面部队，那些被困在基地废墟中的战士，那些在地下通道里与敌人厮杀的同袍。。

“联系罡垭。”铁爪低声命令。

通讯器里传出一阵嘈杂的电流声，然后是一个粗犷的声音：“这里是碎石号罡垭。我部仍在战斗。”

“撤退。”铁爪说，“舰队已经撤离。你需要带领剩余部队转移至K-9区域。”

“转移？”罡垭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我们的身后就是基地，如果现在撤退……”

“虫洞发生器被摧毁了。”铁爪打断他，“我们得不到援军。再打下去只是送死。”

通讯器那边没有回应。几秒钟后，罡垭的声音再次响起。

“明白。我会带人走。”他停住话头。

通讯中断。

铁爪转向大屏幕。舰队正在加速离开战场，但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天空。

那些潜入地下的谬族突击队，他们还在基地的残骸下面。

爆炸发生后的地下设施。

应急灯还在闪烁，发出暗红色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某种更加刺鼻的化学气味，那是能量管道破裂后泄漏的冷却液。

罡垭从碎石堆里爬出来，抖了抖身上的尘土。他的机甲左侧有一个明显的凹痕，是被谬族的能量弹击中留下的，但装甲结构还算完整。

“清点人数。”他对身后的战士下令。

几分钟后，结果出来了。原本三百人的守卫部队，现在只剩下不到八十个。其余的要么在爆炸中阵亡，要么失踪在塌陷的通道里。

“罡垭队长。”一个士兵走过来，他的头盔光条闪烁着不稳定的频率，“排水通道那边发现异常。”

“什么异常？”

“血迹。”

罡垭跟着士兵走到通道深处。这里距离虫洞发生器的核心区大约有两百米，爆炸的冲击波震裂了墙壁，露出后面灰色的岩石层。地面上有一滩暗红色的液体，还没完全凝固。

“这是我们的血。”士兵蹲下来，用手指蘸了一下，“是T-7小队的。”

“T-7小队不是在核心区驻守吗？”

“是的。”士兵站起身，“爆炸发生后，核心区的通讯就断了。但这滩血……是从排水通道的方向延伸过来的。”

罡垭走向通道入口。那是一个半圆形的洞口，直径大约两米，平时用来排放地下水。此刻，洞口边缘有些新的刮痕，像是有人强行挤过去时留下的。

他打开头盔的热成像模式。通道深处有几个模糊的热源痕迹，但非常微弱，几乎和周围的岩石融为一体。

“谬族。”罡垭低声说。

他转身面向剩余的战士。“分出二十人，跟我进通道追击。其他人撤到地面，去K-9区域等候。”

“队长，通道很危险……”

“正因为危险，才不能让他们活着出去。”罡垭的声音冷硬，“那些东西会拟态。如果让他们混进森林或者冰原，我们永远找不到他们。”

他没有等待回应，率先走进通道。

二十名角族战士跟在身后，他们的脚步很重，但在地下这种封闭环境里，任何声音都会被放大。罡垭示意队伍减速，改用更加谨慎的姿势前进。

通道内部比预想的要宽敞。地面有浅浅的积水，水色浑浊，散发着腐臭味。墙壁上每隔几米就有一个生锈的金属支架，原本是用来支撑管道的，但大部分管道已经在爆炸中脱落。

走了大约一百米，罡垭发现了第一个痕迹。像是一块石头。

石头被击中，发出尖锐的嘶鸣声，然后留下一滩淡蓝色的痕迹。

“拟态生物。”罡垭的语气更加凝重，“他们能把自己伪装成任何东西。岩石、金属。”

他环顾四周。任何一样东西都可能是伪装。

“保持警惕。”他说，“不要相信你的眼睛。”

队伍继续前进。但这一次，每个战士都把武器举在身前，手指扣在扳机上。

通道越往深处越窄。积水也变深了，有些地方没过了脚踝。水温很低，冰冷刺骨，但角族的机甲有温度调节系统，不会影响行动。

又走了五十米，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

左边的通道依然宽敞，延伸方向是基地的外围区域。右边的通道则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通向未知的深处。

“血迹往左边延伸。”一个士兵报告，指着地面上的暗红色痕迹。

罡垭看了看血迹，又看了看右边的通道。他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谬族是狡猾的。他们会留下假线索，引诱敌人进入陷阱。

“分头行动。”他决定，“十人跟我走左边，追击血迹。剩下的人走右边，探查情况。”

队伍分成两组。罡垭带着十名战士走向左边，其余人则进入了狭窄的右通道。

追着血迹走了大约两百米，前方的空间突然开阔起来。这是一个废弃的储水室，面积大约有一百平方米，中央有一个干涸的水池。血迹延伸到水池边缘，然后消失了。

“怎么回事？”一个士兵走上前，“血迹怎么会凭空消失？”

罡垭没有回答。他站在原地，目光扫视着四周的墙壁。

墙壁上有些奇怪的纹路，像是自然形成的裂缝。但那些裂缝的形状太过规整，每隔几米就出现一次，像是某种符号。

他的视野突然晃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但足够让他警觉。他迅速转身，对准刚才经过的入口。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空荡荡的通道，和昏暗的应急灯光。

“队长？”士兵们注意到他的异常，“怎么了？”

罡垭没有回答。他慢慢后退，把后背贴在墙壁上。

“不对劲。”他低声说，“这里的墙壁……”

他抬起手，触摸了一下身侧的岩壁。触感冰冷、坚硬，和普通的岩石没什么两样。但当他稍微用力按压时，墙壁竟然微微下陷。

“开火！”他再次大喊，同时向旁边翻滚。

这一次，整个房间都动了起来。

墙壁开始移动，表面的岩石纹理迅速剥落，露出了下面谬族战士。他们从多个方向出来。

“开火！全部开火！”

能量束在狭小的空间里疯狂射击。每一道都击中了墙壁。那些谬族战士扔出机械爪，企图把战士们抓进去。

“撤退！退回通道！”

罡垭一边射击一边后退。他的能量炮连续发射，轰击着逼近的物质，为战士们争取撤退的时间。但那些东西太多了，无处不在。

一只机械爪从地面伸出，缠住了一个士兵的腿。士兵挣扎着，但机械爪的力量惊人，直接把他拖进墙壁。

“快走！”罡垭一把拉住另一个士兵，把他推向通道入口，“不要停下来！”

他自己则留在最后，用身体堵住入口，用能量炮持续轰击逼近的物质。每一炮都能给墙壁轰开，但那些洞立刻就被填补。

“队长，快退！”已经进入通道的士兵喊道。

罡垭最后轰了一炮，然后迅速转身冲进通道。他刚离开储水室，身后的墙壁就轰然塌陷，谬族战士出来，但通道太窄，他们暂时挤不进来。

“跑！”罡垭命令，“往出口跑！”

剩下的战士们拼命狂奔。他们沿着通道向回跑，脚下的积水飞溅，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跑了一百多米，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罡垭的心猛地收紧。那是另一组战士的声音——走右边通道的那一组。

他加快速度，冲过转角，然后看到几个角族战士正靠在墙壁上，刚才被围攻了。

而在他们面前的通道里，一个身影正在缓慢移动。那是一个角族士兵——至少看起来是。他穿着角族制式的机甲，头盔上的光条闪烁着正常的蓝色光芒。但他的皮肤在光条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色。

那个“士兵”转过身来。他的面孔是角族的，但五官的排列稍微有些错位。

“开火！”罡垭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能量束击中那个“士兵”的胸口，直接穿透了他的身体。

“他不是角族！”罡垭大喊，“是拟态！全是拟态！”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墙壁——那些原本以为是岩石的结构，此刻都在微微颤抖。

“往上跑！”罡垭命令，“打破天花板！去地面！”

他举起能量炮，对准头顶的岩石，全功率发射。一道刺目的光束贯穿了岩层，碎石簌簌落下，露出外面灰蓝色的天空。

“快！上去！”

战士们争先恐后地爬出洞口。罡垭最后一个离开。

“封住洞口！”罡垭大喊。

他把能量炮对准洞口边缘的岩石，连续轰击。岩石崩塌，大量的碎石落下，把洞口堵得严严实实。

但这只是暂时的。他知道，谬族战士迟早会找到别的出口。

海滩上，废弃的战斗仍在燃烧。

罡垭带着剩余的战士——只剩十二人了——快速向K-9区域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