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刺身跑了，人来抵债

数据机房里安静得跟死了一样。

之前那个乱七八糟的融合诡域，跟被拔了网线的噩梦似的，一下就没了。就剩下服务器机柜的灯一闪一闪的，见证这场可笑的闹剧完蛋。

赵昊跪在一地的冷灰里。

他那身本来挺讲究的黑衣服，现在破得跟叫花子衣服一样。他最牛逼的契约鬼将，那个说能砍断一切规则的“残刀”，已经没了。

牺牲了自己最强的伙伴，就换了条烂命。

他输了。

比死还难受。

他的世界观，就这一个小时，被眼前这男的用他根本想不通的法子，一遍遍的砸碎，踩在脚底下，碾成了粉末。

扫码进门，点火烧烤，踹电梯催司机，最后用个假的“审计报告”把最终首领给开了......

这都算个屁？这压根不是打架。这是对“力量”这两个字最大的侮辱。

林衍慢慢走到他跟前，从上往下看着他，那表情平静得，就跟厨子看案板上的肉一样。

“绩效考核完了。”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可听着就跟个小锤子一样，不轻不重的敲在赵昊碎了一地的自尊心上。

“现在，轮到咱们的加时赛了。”

林衍蹲下来，跟他眼睛对着眼睛，坏笑了一下。

“说起来，你那只‘鬼王刺身’，好像自己跑了......这就有点不讲信用了啊。”

赵昊猛地抬头，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的瞪着林衍，喉咙里发出野兽一样的低吼。

“你......杀了我！”

这是他作为天才破局者，最后的骄傲。

“杀了你？”林衍跟听了什么笑话似的，摇摇头，“那多浪费。一分钱没有，主菜还跑了，我这趟不白跑了？我林衍，从来不做亏本生意。”

他拍拍赵昊的肩膀，语气诚恳得像个黑心商人。

“既然刺身没了，那就......人来抵债吧。”

赵昊愣了下，没懂他啥意思。

就看林衍从兜里掏了掏，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不知道从哪家饭馆顺来的餐巾纸，又跟变戏法一样摸出根笔。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开始写合同。

“甲方：林衍。乙方：赵昊。”

“鉴于乙方跟甲方的赌局里，没能交出一份‘诡王刺身’，算严重违约。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下面这个赔偿协议......”

陈野还有实习生小王站在不远的地方，眼角直抽抽。

队长......您这套路也太野了！这是把人往死里整啊！

“第一条：从今天起，乙方自愿当甲方‘逆认知薅羊毛小队’的‘特聘食材顾问’，时间一年。”

“第二条：当顾问的时候，乙方得无条件听甲方在‘食材处理’跟‘菜品研发’上的所有命令，不准有意见。”

“第三条：甲方管乙方一天三顿饭跟基本住宿，工资......看我心情。”

“第四条：乙方要把他那个‘以身饲魔’的所有心得体会，写成一本书，交给甲方存着，当成‘高端食材养殖技术参考资料’。”

林衍刷刷刷写完，把那张油乎乎的餐巾纸递到赵昊面前，用笔尖点了点签名的地方。

“签吧。按个手印也行。”

“你......你做梦！”赵昊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没上来，又是一口血喷在地上。

“咋了，不愿意？”林衍挑挑眉，左眼里，金紫色的光一闪就没了。

【目标：认知猎人·赵昊】

【状态：本源受损，精神崩溃，契约反噬，实力不到原来的一成。】

【解析：‘以身饲魔’能力因契约鬼将消散，有了严重的后遗症。他灵魂跟诡异本源的绑定没完全解开，现在是‘空窗期’，很容易被别的诡异钻空子，或者能量乱了彻底变疯子。】

【结论：就是个破了大洞，急着要补的‘菜篮子’。要是不管他，很快就彻底废了。】

“啧，还挺倔。”林衍收回目光，从上往下看着他。

“我这是在救你，懂不？”他的声音，难得认真了点。

“你那套‘以身饲魔’的路子走歪了。鬼将没了，你现在就是个开了盖的罐头，什么乱七八糟的诡异都想往里钻。用不了三天，你就得变成一坨连我都下不去嘴的玩意儿。”

“跟着我，我帮你把这破罐子补上。虽然以后不能再装‘鬼王刺身’了，但装点‘小炒肉’跟‘酸菜鱼’啥的，还是没问题的。”

赵昊彻底傻了。

他死死地盯着林衍那双看着不正经，其实啥都看透了的眼睛，心里的那道墙，一下子就塌了。

他说的是真的。

就在残刀鬼将没的那一刻，他就感觉到了，自己的灵魂跟被撕了个大口子似的，又冷又乱的能量正不停的往里灌。

那比死还吓人，是掉进一个坑里，彻底变成没脑子的怪物。

原来......他连自己最牛逼的本事，都没整明白。可眼前这男的，却一眼就看穿了全部。

力量尊严还有骄傲......所有他以前信得死死的东西，现在，都变得特别可笑。

他哆哆嗦嗦的伸出手，接过那张油腻的餐巾纸跟笔。

屈辱的眼泪混着血，从他那张帅气的脸上滑下来。

他一笔一划的写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用沾了血的手指，重重地按了手印。

“很好。”林衍满意的收起“合同”，吹了吹上面的墨，“欢迎加入，赵顾问。走，带你去吃入职饭。”

林衍吹着口哨，大步往机房外走。陈野跟实习生小王赶紧跟上，路过还跪着的赵昊时，都忍不住同情的看了他一眼。

太惨了。

真的太惨了。

被队长这么个魔鬼盯上，怕是比直接死了还难受。

跪在地上的赵昊，不吭声了半天，终于晃晃悠悠的站起来，就跟个被抽了骨头的木偶一样，麻木地跟在队伍最后面。

等他们几个人，重新回到诡异应对局亮堂堂的大厅时，所有人的眼光，又全看过来了。

大厅里，那些之前等着看热闹的破局者，一个都没走。

他们看见了。

林衍跟他那几个队员，屁事没有，脸上甚至还有点吃饱喝足的满足样。

而跟在他们后面的，是那个刚才还牛逼哄哄的“认知猎人”赵昊。

他低着头，两眼没神，浑身破破烂烂的，跟条被主人扔了的流浪狗一样。

那股子扎人的高傲跟锐气，全没了。

这反差太大了，整个大厅一下安静得吓人。所有人心里面，都跟炸开锅了一样。

赢了......

他居然真的赢了！

在那个被说是“未知”等级的双重融合诡域里，他不但自己好好的出来了，还把“认知猎人”赵昊，踩到了泥里！

这男的......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就在这时候，大厅的光幕又亮了，王局长那张写满“急死了”的脸，又占满了整个屏幕。

他看见林衍好好的站在那，先松了口气，接着，火气又一下子上来了。

“林衍！你这个混小子！你......”他的吼声，在看到林衍后面那个丢了魂的赵昊时，一下子停住了。

王局长揉了揉眼睛，有点不敢信自己的老花眼。

“这......这是怎么回事？”

“哦，王局啊。”林衍懒洋洋地挥挥手，“报告一下，双重融合诡域，过了。任务难度嘛，就那样，食材种类挺多，就是做法有点少，得改改。”

“至于赌注，”他指了指后面的赵昊，“‘鬼王刺身’出了点意外跑了。不过没事，这位赵老板觉悟高，自愿卖身抵债，以后就是我们小队的特聘食材顾问了。”

王局长的嘴巴张成了个O形，半天没合上。他脑子里一堆问号，最后就剩一个字。

“......啊？”

“行了，别啊了。”林衍不耐烦的摆摆手，“报告写完了，赶紧给东西。我那份双倍的夜宵呢？再不上菜，我可就要拿你们局里的吉祥物开刀了。”

说完，不给王局长再死机的机会，他领着自己的队员还有新上任的“赵顾问”，大摇大摆地走向了甲级餐厅那边。

就留下满大厅傻眼的破局者，还有光幕里在风中凌乱的王局长。

“队长，你真要让他......当顾问啊？”路上，陈野还是没忍住小声问。

“当然。”林衍咧嘴一笑，那笑在陈野看来，跟魔鬼没啥区别。

“他那套‘以身饲魔’的法子，虽然路子走歪了，但‘养食材’的想法还是可以的。”

“以后，就让他专门负责给我们寻找和培育各种稀有诡异食材。干得好，有肉吃。干不好......”

林衍回头，看了一眼麻木的跟在后面的赵昊，笑得很有深意。

“......那就让他自己，变成食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