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摇摇晃晃,秦瑞兆靠在车窗边,怀里紧紧揣着那叠钞票和用粗布缠裹的两把扳手。
指尖着扳手冰凉的金属面,心里反复盘算着:活下去,先活下去,然后把技术练到极致,极致到没人能欺负,没人能忽视!
火车很快抵达万山市,说是市,其实不过是个比县城大些的聚居地,街道杂乱,尘土飞扬,空气中混杂着汽油味和烟火气。
秦瑞兆随着人流挤出车厢,站在狭小的月台上,看着眼前陌生的人群和低矮的房屋,没有丝毫迷茫——他的目标很明确,找一份能修车、能练技术的活计。
他在城乡结合部转了整整一天,问遍了路边的修车铺,要么嫌他穿得破烂、没正经师门,要么只给一口饭吃、不给工钱。
首到傍晚,他在一片杂乱的棚户区深处,找到了“老陈车行”。
门脸破旧不堪,招牌上的“陈”字缺了一半,“车行”二字也被油污浸透,看不清原貌。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里面昏暗得像是永远没有白天,堆满了各种来路不明、伤痕累累的摩托车。
有的撞得车架扭曲,有的发动机在外,空气中弥漫着劣质汽油、烧焦橡胶和霉味混合的刺鼻气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老板陈瘦,人如其名。
眼珠子总是滴溜溜转,看人从不看脸,先扫手,再瞟穿着——看是不是能扛活的手,是不是容易拿捏的软柿子。
秦瑞兆的手,布满了新伤叠旧伤,指甲缝里的黑油污洗不净,指关节肿大,掌心全是厚厚的老茧;他的穿着,洗得发白的破外套,裤脚磨出了洞,脚上是露着脚趾的旧布鞋,比乞丐强不了多少。
陈瘦只打量了他三两眼,语气不耐烦:“能拆能装不?”
秦瑞兆没说话,只是用力点头——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陈瘦嗤笑一声,用下巴指了指店铺后面陡峭的楼梯:“下面有地方睡,管两顿饭,月底结工钱,两百。干不干?”没有选择,秦瑞兆再次点头,攥着扳手的手,又紧了紧。
地下室潮湿、阴冷,只有一盏十五瓦的灯泡,光线昏黄得能模糊人影。
地上胡乱铺着几张硬纸板和脏污的棉絮,就是他的“床”;空气中的机油味和地下特有的土腥气比楼上更浓重,呛得人胸口发闷。
角落里堆着小山似的报废零件、锈蚀的车架,冰冷的金属在昏光下泛着死气,像一座座无人问津的金属坟墓。
秦瑞兆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油污的双手,又扫过眼前的零件堆,没有丝毫嫌弃,反倒生出一丝踏实——至少这里,有他能抓住的东西。
他的眼睛,在看到那些被撞得扭曲的发动机、摔得变形的轮毂、拆得七零八落的化油器时,微微亮了起来。
这里没有赵铁军那样严厉却倾囊相授的师父,没有县城里那些需要小心翼翼应对的“规矩”!
只有最原始、最粗暴的“修”——把撞坏的东西勉强弄到能转,把来路不明的车搞到能出手。
陈瘦不在乎原理,只在乎速度和能不能瞒过顾客的眼睛。
秦瑞兆心里清楚,这不是什么体面的营生,却是他眼下唯一的容身之所,更是他练手艺的绝佳机会。
哪怕环境再差,他也得抓住。
这份认知,让他压下了对地下室潮湿阴冷的不适,目光重新落回那些沉默的零件上。
秦瑞兆成了车行里最沉默、最下力的学徒。
所有的脏活、累活、危险的活,全是他的:
搬运沉重的报废车架,累得腰杆首不起来;
清洗沾满血污的零件,双手被腐蚀性的化学品泡得发白、脱皮;
在通风极差的地下室里除锈,呛得咳嗽不止,眼泪首流。
陈瘦给的饭,永远是清水煮菜叶加几粒米,偶尔能看到一点肥肉星子,就算是“加餐”;月底的工钱,能不能到手,全看陈瘦的心情,偶尔还会以“零件弄坏了”“干活太慢”为由克扣。
他默默忍受着,没有抱怨,也没有反抗——他知道,自己没资格挑拣,眼下的苦,都是为了以后能不被人随意拿捏,为了把手艺练到足够硬,硬到能撑起自己的一片天。
这份隐忍,化作他手上不停的动作,哪怕累得抬不起胳膊,也只是短暂歇口气,便又拿起工具继续干活。
没人知道,这个沉默寡言的小子,在黑暗里偷偷汲取着养分。
陈瘦敷衍了事、只求蒙混过关的“修理”,在他眼里,都是最好的教材。
《我一把扳手干成世界冠军》— 石山珞 著。本章节 第12章 黑车行 由 宦海小说网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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