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小胖的扳手

城北区体育局赛事夺冠后，瑞兆车辆的名声在大涨，各类摩托车来来往往络绎不绝。秦瑞兆并没有因为名声开始扩大，而提高收费，反而是愈加的注重服务和价格的公平。

看着满车间的待维修的摩托车，心里也是百感交集，参加比赛这个路径对自己来说确实是太重要了！

这天下午，天色比往常更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下来，像是要塌了。

寒风卷着砂砾，打得窗户啪啪作响。

秦瑞兆和阿标在里间调试一台刚刚大修完毕、准备交付的越野车发动机，小胖在外间清洗一堆油腻的链条和齿轮。

陆雪薇今天值班，没过来。

突然，车间那扇本就歪斜的铁门，被人从外面不轻不重地拍响了，不是敲门，是带着某种不耐的拍打。

“有人吗？开门！”一个粗嘎的声音喊道。

小胖手一抖，手里的齿轮掉进清洗剂桶里，溅起一片油花。

他心脏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这声音，这拍门的架势，不像来看车的客户。

里间，发动机的轰鸣声停了一下，秦瑞兆和阿标也听到了动静。

阿标皱了皱眉，放下工具，看向秦瑞兆。

秦瑞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用破布擦了擦手，示意阿标继续调试，自己转身朝门口走去。

小胖抢先一步，有些慌乱地跑到门边，但没敢立刻开门，回头紧张地看着秦瑞兆。

秦瑞兆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紧绷的肩膀，示意他退后，然后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三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廉价但刻意弄得很“社会”的皮夹克，头发染得五颜六色，嘴里叼着烟。

为首的是个高个子，颧骨有道疤，眼神斜睨着，上下打量着开门的秦瑞兆，又探头看了看里面简陋破败的车间，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弧度。

“就这儿？‘瑞兆修车’？”高个子弹了弹烟灰，大摇大摆地就想往里挤。

秦瑞兆脚下一动，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大半个门框，没让他完全进来。

“修车？”他问，声音平静。

“修个屁车！”高个子旁边一个矮胖的混混嚷道，“我们是来收管理费的！这片儿，归我们东哥管！开铺子做生意，不懂规矩？”

“管理费？”秦瑞兆重复了一遍，目光扫过三人。

“废话！”高个子不耐烦地挥挥手，“一个月五百，保护你们平平安安做生意。赶紧的，这个月的，还有上个月的，一起交了！”

小胖在秦瑞兆身后，听到“五百”和“保护费”，脸一下子白了。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人，以前在城西老马那里，也见过类似的混混来“收数”，老马都是点头哈腰地给钱，然后转身就把气撒在他们这些学徒身上。

他下意识地往秦瑞兆身后又缩了缩，腿肚子开始发软，手心瞬间沁出了冷汗。他仿佛又看到了老马举起的扳手，听到了那些不堪入耳的辱骂。

阿标不知何时也从里间走了出来，双手插在沾满油污的工装裤口袋里，冷冷地看着门口这三个人，眼神像冰锥。

秦瑞兆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个高个子。

车间里一片寂静，只有寒风穿过门缝的呜咽声。

高个子被秦瑞兆平静得有些瘆人的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但仗着人多，又挺了挺胸脯：“看什么看？没钱？没钱就别在这儿开什么修车厂！赶紧卷铺盖滚蛋！不然……”他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贴到秦瑞兆脸上，露出威胁的神色，“哥几个帮你们‘搬搬家’！”

他身后两个混混也配合地往前凑了凑，捏了捏拳头，发出咔吧的轻响。

小胖吓得呼吸都停了，他看见阿标的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手指慢慢蜷起。

他看见秦瑞兆的侧脸，线条冷硬如铁，眼神深不见底。

他知道师父和阿标哥都不是怕事的人，可对方有三个人，看起来就不好惹，真要打起来……这厂子刚刚找到希望，可经不起折腾，……各种可怕的念头在他脑子里疯狂冲撞，恐惧像冰冷的潮水，快要把他淹没。

“我们没钱。”秦瑞兆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寒风里传开，“修车厂刚起步，交不起管理费。几位请回吧。”

“没钱？”高个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伸手就去推秦瑞兆的肩膀，“你他妈耍我……”

就在他手指即将碰到秦瑞兆肩膀的刹那——

一道黑影带着风声，猛地从秦瑞兆身后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