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巴音布鲁克镇

路面窄，弯道急，海拔一点一点爬升，面包车的动力越来越弱。

阿标把油门踩到底，车速还是提不起来。

车厢里那台SR500随着车身晃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小胖每隔一会儿就回头看一眼，生怕固定绳松了。

“还有多远？”小胖的声音有点发虚。

“快了。”徐云浩看了一眼窗外。

雪线越来越近，空气越来越冷，阿标把车窗摇上去，挡不住那股刺骨的寒意。

陆雪薇从背包里翻出几件厚外套，分给大家。

她自己也裹上一件，缩在座位里，嘴唇有点发紫。

到了达坂顶端，海拔显示三千二百米-。

几个人下车，站在路边喘气。

空气稀薄，呼吸变得费力。

秦瑞兆点了一根烟，吸了两口，掐灭了——胸口闷得慌。

徐云浩蹲在路边，用手摸了摸地面。

碎石和沙土混合的路面，被车轮碾出一道道车辙。

他站起身，看向山下。

巴音布鲁克草原在远处铺展开来，灰绿色的草甸延伸到天际，开都河像一条银色的缎带，在草原上蜿蜒。

“总算到了。”徐云浩说。

巴音布鲁克镇比想象中要小。

一条主街，两排低矮的楼房，几个餐馆和旅馆，游客不多。

九月底己经过了旅游旺季，街上的车稀稀拉拉，风吹过来，带着草原特有的清冷气息。

秦瑞兆把车停在一家旅馆门口，几个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办入住。

旅馆老板是个蒙古族大叔，看到他们拖着摩托车的零件和工具进来，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问：“骑摩托来的？”

“拉来的。”阿标指了指外面的面包车。

大叔看了看那辆面包车，又看了看他们，没再问什么，只是多给了两床被子。

“晚上冷，零下都有可能。多盖点。”

第二天一早，秦瑞兆和徐云浩骑着SR500出发去找那条砂石路。

小胖留在旅馆整理工具，阿标负责检查面包车。陆雪薇去镇上买了些干粮和水，又跟旅馆老板打听了一下附近的路况。

“你们要去那条山路？”大叔皱起眉头，“那条路不好走，石头多，弯急，前几天还下了雨，有些地方可能塌方了。你们骑摩托去？危险。”

“我们小心。”陆雪薇说，把买好的东西装进背包。

大叔看着她，摇了摇头，没再劝。

砂石路在巴音布鲁克镇东南方向，沿着草原边缘一首延伸到天山深处。秦瑞兆和徐云浩骑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找到入口——一条不起眼的岔路，没有路标，没有护栏，碎石路面坑坑洼洼，两侧是连绵的山丘。

徐云浩停下车，摘掉头盔，看着那条路。

“像不像？”秦瑞兆问。

“像。”徐云浩的眼睛亮了。

不是兴奋，是那种猎人找到猎物踪迹时专注的光芒。

他跨上车，拧动油门，率先冲了进去。

秦瑞兆跟上去。

路况比预想的还要复杂。

砂石路面抓地力极差，车轮碾过碎石，车身轻微跳动。

弯道多且急，很多是盲弯，看不到对面的路况。

海拔变化剧烈，从两千多米到三千多米，空气稀薄，发动机的动力明显下降。

徐云浩在前面跑，秦瑞兆在后面跟。

两人之间保持着几百米的距离，通过对讲机沟通。

“第一个弯，左弯，路面有碎石，入弯前要减速。”徐云浩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冷静，精准，像在播报路况。

“收到。”秦瑞兆把车速降下来，车身压进弯道，后轮碾过碎石，轻微滑了一下，他立刻调整重心，稳住车身。

跑了大约十公里，徐云浩停在一个开阔的弯道处，下车蹲在地上，用手摸了摸路面。

秦瑞兆停在他旁边，熄火下车。

“怎么样？”他问。

徐云浩没有立刻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在路面上刮了一些土，放在手心里捏了捏。

“表层碎石，下面是硬土。晴天抓地力还行，下雨就麻烦了。”他站起身，指着前方的弯道，“那边有几个连续弯，坡度大，路面窄。如果下雨，轮胎会打滑。”

秦瑞兆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前方的路在一座山丘的侧面盘旋，弯道一个接一个，像被折弯的蛇。

“再往前跑一段看看。”他说。

两人继续往前。越往深处，路越险，海拔越高，空气越冷。

两侧的山体越来越陡，有些路段紧贴着山壁，另一侧就是几十米深的沟壑。

秦瑞兆想起了铁山村后山那条悬崖边的小路，想起了赵铁军让他骑着二八大杠在那条路上练平衡的日子。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