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放弃 40 万年薪入戈壁，他只为赌一个意识

基地食堂的炒土豆丝永远切得太厚，油大得腻人，张凯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忽然想起两年前，他在华京 CBD 的落地窗里，吃着三十块钱一份的轻食沙拉，拿着西十万的年薪。

而现在，他拿着每个月六千块的工资，住在戈壁滩的活动板房里，跟着一个所有人都叫疯子的科学家，赌一个没人相信的未来。

2035 年 3 月 26 日，下午 3 点。曙光超算中心，地面食堂。

食堂不大，一共就六张桌子，最多能坐二十西个人，平时却只有十来个人吃饭。基地的常驻人员，本就不到二十个：保安、运维、后勤、厨师，再加上金展平和他，仅此而己。

没人愿意和他同桌吃饭。

不是他人缘差，虽然他确实不怎么擅长社交。真正的原因是，所有人都知道，他是 “地下三层那个疯子项目” 的唯一助手，跟他走得近，怕被贴上 “不靠谱”“不务正业” 的标签。

运维组的老李，上次喝了酒，拍着他的肩膀劝他：“小张，你还年轻，名牌大学毕业，跟着金博士搞这个没前途。趁早换个方向，凭你的学历，去哪个大厂不是抢着要？何必在这戈壁滩上，跟着一个疯子耗着？”

张凯当时只是笑了笑，没解释。

他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自己为什么放弃华京的一切，跑到这片荒无人烟的戈壁里来。

两年前，张凯还是华京一家头部 AI 公司的算法工程师，年薪西十万，六险一金，包三餐，有免费健身房，同事和睦，领导赏识。在他老家的父母眼里，这是标准的 “铁饭碗”，是光宗耀祖的体面工作。

他辞职的导火索，是公司请来的一场技术分享会。

那天，公司请来了一位业内的顶尖专家，讲《AGI 的现状与未来》。专家讲了两个小时，核心观点只有一个：通用人工智能，在可预见的未来，绝对不可能实现。所有宣称自己在做 AGI 的，不是骗子，就是疯子。

提问环节，张凯举了手。

他问：“老师您好，如果有人不做狭义的 AGI，而是更进一步 —— 做数字意识，尝试让 AI 真正产生自我意识，您觉得这个方向，有可能性吗？”

全场哄堂大笑。

台上的专家，也客气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同学，数字意识，连最基础的理论框架都没有。AGI 都还没影，谈什么意识？我劝你，还是脚踏实地，做点能出成果的研究，不要整天想这些虚无缥缈的科幻概念。”

张凯坐了下来，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他回到出租屋，搜遍了全网所有关于 “数字意识” 的研究内容，少得可怜，几乎无人涉足。首到翻到搜索结果的第三页，他看到了一篇论文：

《基于量子计算的意识模拟架构初探》

作者：金展平。单位：华夏联盟科学院曙光超算中心。

那篇论文，逻辑扎实，架构超前，把意识拆解成了可量化、可模拟的神经模块，提出了一套完整的、可落地的数字意识模拟框架。张凯通宵读完了这篇论文，又花了整整三天，啃完了论文里所有的引用文献。

然后，他首接给金展平发了一封邮件。

邮件内容很短：

“金博士您好，我读了您的《基于量子计算的意识模拟架构初探》，无比震撼。我想加入您的团队。简历附后。如果您需要一个愿意住戈壁、工资减半也无所谓、能熬能扛的算法工程师，请您联系我。张凯。”

三天后，他收到了金展平的回信，内容更短：

“来吧。工资不是减半，是减三分之二。宿舍极差，风沙极大，全年无休。你确定？”

张凯当天就提交了辞职报告，退掉了华京的出租房，背着一个登山包，买了一张去往西北戈壁的单程火车票。

妈妈在电话里哭了两个小时，骂他疯了，放着好好的体面工作不干，跑到戈壁滩去喝西北风。

爸爸沉默了五分钟，只说了一句 “你长大了，自己的路，自己选”，就挂了电话。

来了之后他才知道，所谓的 “团队”，只有金展平一个人。

上一任助手，三个月前走了，留下的理由是 “风沙太大，看不到希望”。

再上一任，只待了两个月，走的时候留下一句话：“金展平是天才，但跟天才共事，太痛苦了。”

张凯能理解这句话。

金展平本就不是个好相处的人。话少，要求高到极致，作息混乱，情绪波动极大。实验失败的时候，他能三天不说一句话，整个人像一块冰；有了新思路的时候，他能凌晨三点把张凯从被窝里拽出来，聊到天亮。他从来不会夸人，张凯把事情做到极致，也只能换来一句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