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归途

从北荒回天剑宗的路，走了十二天。王旭没有急着赶路，一边走一边稳固金丹五重的修为。暴击法则在行走中也在运转，灵气像潮水一样在经脉里涨落，把金丹五重的根基夯得更实。老妪跟在他身后，这些天话很少。王旭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古墟第三层囚魔殿，关押母亲的地方，也是整个古墟最危险的地方之一。金丹五重只是最低门槛，进去之后能不能活着出来，还要看运气。

“老妪，囚魔殿里有什么？”

“锁链。铁链，从殿顶垂下来，锁住犯人的四肢和脖子。铁链上有封印，能封住犯人的灵气。”老妪顿了顿，“看守。至少一个元婴境。”

王旭沉默了片刻。“元婴境？神殿派了元婴境看守囚魔殿？”

“神殿总共就七个长老，道玄真人元婴巅峰，其他六个元婴初中后期不等。看守囚魔殿的应该是排名最末的那个，元婴初期。”

元婴初期。他现在金丹五重，金丹和元婴之间隔着一道天堑。正常打，十个金丹五重也打不过一个元婴初期。但他有暴击法则——万倍暴击加上暴击二段相乘，或许有一线机会。而且他不是去杀看守，是去救人。找到母亲，解开锁链，从后门离开，不需要和看守正面冲突。

王旭把母亲的信从储物戒指里拿出来，展开。信纸上的字他已经烂熟于心，被涂掉的“神魔印”三个字也知道了。但他还是在看，看母亲写字时的笔迹。笔画有力，收笔干脆，没有拖泥带水。母亲是一个果断的人，做了决定就不会回头。

就像她决定在古墟封印里留后门一样。

“老妪，我母亲叫什么名字？”

老妪愣了一下：“林婉清。”

“婉清。”王旭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他听过，但从没认真想过。婉清——温婉而清冷。画像上的母亲眉宇间有一股英气，不像温婉的人，更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剑。

又走了五天，天剑峰出现在视野里。山还是那座山，云海还是那片云海。王旭加快脚步，半个时辰后到了山门口。林越不在，换了一个他不认识的弟子值守。那弟子看见王旭，上下打量了一眼，没有说话，侧身让开。

王旭没有回住处，直接去了铁剑长老的竹屋。

老者躺在竹椅上，闭着眼，酒壶放在膝盖上。王旭走到他面前，金丹五重的灵压不经意间外泄了一丝。老者睁开眼，浑浊的眼睛盯着王旭看了片刻：“金丹五重。北荒试炼场待了三个月？”

“三个月。金丹五重。”王旭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三把神魔令，摆在老者面前的小桌上，“我要进古墟了。”

老者看着三把令牌，沉默了很长时间。“你母亲在囚魔殿，被铁链锁着。铁链上的封印能封住灵气，你解开锁链的时候要先把封印破掉。封印的阵眼在铁链和殿顶的连接处，一共四个——四肢各一个。脖子上的那条没有封印，只是普通的铁链。”

王旭把这些话记在心里。“囚魔殿的看守呢？”

“神殿七长老道通真人，元婴初期。他不常待在囚魔殿，每个月去巡查一次。你选他不在的时候进去。”

“他什么时候巡查？”

“月底。今天是初七，还有二十三天。”

王旭点头。时间够。他需要在这二十三天里把金丹五重的修为再往上提一提，至少要接近五重大圆满。还要把《九霄剑经》后九层的第二式破军练到收放自如的程度。第三式也要开始练了——万一遇到看守，多一招就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老者从竹椅上站起来，独臂背在身后，看着远处云海。“你母亲进古墟之前，来找过老夫。”

王旭看着他。

“她说，如果有一天她的儿子来天剑宗，让老夫帮他。她还说——”老者顿了顿，“不要让他太早进古墟。等他至少金丹后期。”

王旭沉默。母亲算到了每一步。算到他会来天剑宗，算到他会找铁剑长老，算到他会在金丹后期之前就想进古墟。

“我现在金丹五重，算后期了。”

老者点头：“算。你去吧。”

王旭把三把神魔令收好，转身下山。走到竹林边，身后传来老者的声音：“你母亲还说了句话。”

王旭停下。

“她说，‘旭儿，娘不怪你’。”

王旭站了很久，没有回头，继续走。他回到住处，关上门，盘腿坐在床上，从衣领里拽出凤血玉佩。玉佩纯金色，在昏暗的房间里像一盏灯。他攥着玉佩，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金光。

“娘。”他说。这个字他从来没有叫过。原主的记忆里也没有——母亲失踪的时候他才五岁，还不记事。五岁到八岁这三年，他活在欺凌和辱骂里，没有人教他叫娘。穿越过来之后，他只把母亲当成一个“任务目标”——救出来，就完成了。但刚才铁剑长老那句话，像一把刀捅进胸口。旭儿，娘不怪你。

王旭闭上眼睛，把玉佩贴在胸口。这一刻，他不是暴击仙王的传人，不是天剑宗的内门弟子，不是一个杀伐果断的穿越者。他是一个儿子，一个五岁就被迫和母亲分离的儿子。

“我会去的。”他低声说，“把你带出来。”

玉佩发烫，像是在回应。

老妪站在门外，没有敲门，听着屋里的动静。她把扫帚抱在怀里，浑浊的眼睛望向远处的云海。

“林婉清。”她低声说，“你儿子比你狠，也比你会忍。”

风吹过天剑峰，竹林沙沙作响。

王旭在屋里盘腿坐下，掌心朝天，开始修炼。

离月底还有二十三天。

离进古墟，还有二十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