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一观驻地中。
面对着梁副观主这幅左右为难的样子,李印生主动开口。
“梁道友放心,若守一观不依不饶,来寻晦气,你直接将在下推出去便是,此事自当是在下一力承担,绝不拖累贵观。”
“不不不,李道友你这是哪里话来!”
梁副观主连忙摆手:“你是我篁竹观请来的客人,又在我观地界受了委屈,我们岂能假装不知。”
“何况守一观这次确实做得太过分,竟然公开针对其他道观,被人教训一顿,倒也是自讨苦吃。”
梁副观主也没问守一观为什么要授意弟子针对玄真观。
守一观觊觎玄真观灵脉的事,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他又岂能不知?
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李道友刚刚说,守一观针对欺凌贵观执事,可是执事何在啊?”梁副观主问道。
“近在眼前。”李印生拍拍穆小鱼的肩膀。
穆小鱼挺直腰板,满脸严肃地看着梁副观主,拱手见礼,不卑不亢:“玄真观执事穆小鱼,见过梁道友。”
其实正常来说,执事自报家门时,还要带上自己的具体职位、负责分管何等事务之类。
但穆小鱼也不知道自己具体是负责干什么的执事,所以只能单纯自称一句“执事”了。
面对穆执事,梁副观主愣了半晌,才看向李印生,有些干巴道:“李道友,此事可开不得玩笑。”
“师妹,把你的道牒,还有执事印信给梁道友看看。”李印生道。
开玩笑?笑话!我师妹可是正经走完了所有敕封流程,由我这个观主亲封的执事,一切手续齐全的那种!
见了穆小鱼展示道牒与印信,梁副观主合上下巴,神色古怪地对穆小鱼拱了拱手:“篁竹观副观主,梁承锋,见过穆道友。”
“梁道友客气。”穆小鱼老气横秋地回了一礼。
李印生敲了敲她的头,示意她不要得意忘形,穆小鱼抬头对李印生嘿嘿一笑。
“既然穆……呃,穆道友,”梁副观主脸色的古怪之色依旧没有完全压下去,“穆道友确实是贵观执事,那此事性质便有所不同了。”
“弟子间的冲突是一回事儿,公开针对另一家道观的执事,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毕竟一位执事,已经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代表道观了。”
梁副观主道:“此事若要上纲上线,那肯定还是守一观更不占理一些。”
他言外之意,其实你李道友上来就把人家团灭了,你也有点失分寸。
但归根结底,还是守一观更过分,所以两相对比之下,终究是他们更不占理。
“不过,守一观本来就不是什么讲理的道观啊,只恐他们无理也要争三分。”齐久山在一旁开口,神色复杂。
梁副观主也是有些戚戚然。
不过纠结半晌,他还是满脸严肃道:“无论如何,此事发生在我篁竹观,又是因购买练实而起,李道友放心,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篁竹观会为你主持公道。”
面前这位年轻道友的天赋与实力着实是他生平仅见……
不,岂止是“见”,哪怕算上他风闻过的正阳法脉与其他法脉的天骄,这李道友也是丝毫不弱于人啊。
这样的年纪,这样的修为,未来修成真人,那岂不是板上钉钉之事?
甚至那更高一层的神游境大真人,应当也有不小的希望吧?
神游境的大真人啊,即便放在法脉中,那也是仅次于脉主与诸位长老的存在了,就连法脉长老都要以礼相待。
守一观能横行霸道,除去背后法脉的关系外,不就是仗着观中的十位真人,以及两位神游境大真人吗?
而那少数几个面对守一观淫威还能保持几分体面的大道观,最大的底气,也是自家观中的神游境老祖。
能够交好一位有如此潜力的天骄,即便是跟守一观发生些许冲突,也是值得的。
反正跟守一观交好,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况且篁竹观自身虽说没有神游境的大真人,但自家真人修为也不差。
而且篁竹观多年为正阳法脉和其他法脉提供练实,虽不像守一观一样背后有稳定的大靠山,但在法脉中自然也还是经营了不少关系的。
真要想对守一观硬气起来,那也是可以硬一下的!
不过……究竟是否要为这位李道友站台,又要出多大力,就不是他一个副观主能独自决定的了。
他还是得传讯回观,禀过观主师兄与真人老祖,方可决断。
因此最终梁副观主也没有直接给李印生什么非常具体的承诺,只说“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会支持李印生。
然后他便请李印生解开罗网,放了守一观众人,再命篁竹观回春堂的弟子们赶快过来,给守一观众人医治。
将一切安排妥当后,梁副观主便与李印生道别,匆匆拉着齐久山离去。
李印生则是将穆小鱼送回巡逻弟子的居所,才独自回到竹屋中。
……
与此同时,竹林峰外数十里,一座无名小丘上。
一道穿着守一观执事道袍的身影,手持罗盘,落在一面山壁前。
如果李印生或者穆小鱼在这里,就能认出,此人是他们第一天到达竹林峰时,跟在徐姓执事身边的另一个执事。
此人沉默寡言,行事低调,不曾出言挑衅李印生,因此当时李印生也只教训了那徐姓执事,并未理会此人。
站在石壁前,他先是用罗盘确认了一下,确定自己没有找错地方。
随后便对着山壁躬身行礼,几乎将身子一弯到底,恭敬开口:“晚辈陈睿,见过蟲云祖师。”
对于一向眼高于顶的守一观之人来说,行这种大礼,是极为罕见之事。
“小辈,你好不懂礼数啊,见了本座,竟然不跪?!”嘶哑阴冷的声音从石壁中响起。
下一瞬,自称陈睿的执事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天而降,双膝一软,整个人当即扑跪在地。
他的双膝、双肘与额头同时砸在地上,形成了一个标准的五体投地姿势。
“前……前辈恕罪!晚辈第一次觐见真人老祖,不……不晓礼数……请老祖恕罪啊……”陈睿连连求饶。
“哼。”
石壁中冷哼一声,陈睿身上的重压消失。
“堂堂正阳法脉第一道观,门下的执事连礼数也不晓得,还不如我千虫谷里随便一个寻常蛊奴,看来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嘿嘿嘿……”
石壁中的声音怪笑几声:“小辈,进来吧。”
陈睿抬起头,看见面前的石壁颤抖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还以为自己被真人的气势一压,产生了幻觉。
但下一刻,石壁就在他眼前宛如两扇大门般张开了。
他抬头一望,夜幕中显现出一道十余丈高的庞大轮廓,节肢蔓生。
此刻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面前立着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石壁,而是一双虫子的鞘翅!
这是一只足足有一栋楼那么高的怪异巨虫,它立在这里,幻化身形,只留下一双土石色的,宛如山壁的巨大鞘翅闭合。
随着这对鞘翅打开,露出的却不是它鞘翅下的身体,而是一道幽深的空洞。
用力咽了咽口水,陈睿走进空洞中,鼻中充斥着一种不潮不腐,但就是让人浑身难受的阴暗气味。
仿佛置身于一个终年不见阳光,生满了各种阴湿爬虫的山洞中。
走不过几步,他眼前骤然开阔。
一座数十丈方圆的石室,身着黑衣,须发绺结突翘的中年人正在闭目打坐。
他一身打扮不僧不道,衣服是破破烂烂的黑袍,脖子上挂着一串念珠,看起来四十岁出头的样子,留着两撇细如蜈蚣触须的胡子。
陈睿连忙五体投地:“守一观外事堂执事陈睿,见过前辈。晚辈受观中岑一祖师之命,来助您成就大计。”
“岑一?”微微睁目,“哼,这老东西,活了快两百五十年了吧,还拖着不死啊?”
陈睿瑟瑟发抖,一言不发。
“你们守一观,不是说要派个副观主来吗?”蟲云真人冷笑着问道,“为何来得是你这个小小执事?”
“回禀前辈,在下的师兄今晚刚刚抵达这竹林峰,不好直接离开,以免行迹有异,引来篁竹观之人的提防,让他们发现了您的布置。”陈睿连忙解释。
“发现?笑话!”蟲云真人嗤笑,“本座在那山上的布置都隐藏了快二十年,就连篁竹观那老不死的亲自来时,都不曾发现过什么端倪。”
“唉,你们这些小辈,自己畏手畏脚就直说嘛。何必还要打着给本座着想的理由呢?虚伪!”
陈睿缩了缩脖子,还是鼓起勇气询道。
“前辈,您那些蛊……灵虫,真的不会被发现么?我守一观此番助您,可是冒着极大的风险啊,若是此事败露……”
“那关本座何事?”蟲云真人反问,“正阳法脉还敢跑到千虫谷里找本座的晦气不成?”
陈睿顿时满脸惊恐,瞪大眼睛。
正阳法脉确实没办法找千虫谷的晦气,但他们可是就在法脉之下啊!
这事要是败露,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他仿佛已经看到传说中掌律修士们那足以诛魂灭魄的天雷在头顶翻滚了,明明已经是跪在地上了,但他只觉得双腿发软,仿佛随时会趴下一样。
“哈哈哈……”
看着陈睿满脸惊恐的样子,蟲云真人放声大笑。
“你这小辈,忒不禁逗!本座不过与你逗逗闷子,你怎么就吓成这个样子?”
“嘿嘿嘿……放心吧,本座与你们守一观那天符老东西时盟过血誓的,若真坑了你们,本座也落不得好,咱们呐,是一条船上的蚊子。”
此人说话神经兮兮,刚刚还咄咄逼人,此刻又突然温和了几分。
“不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么?”陈睿颤颤巍巍地纠正。
蚊子会飞,要船干什么?
“大胆!蚂蚱是什么东西!怎么能跟蚊子比!”蟲云真人大怒。
“是是是,前辈说得是!是蚊子,是蚊子!”陈睿连声附和。
“哼,好了,藏匿之事,你且放心,本座那些宝贝儿,现在还都埋在地下,睡在茧壳里,气息几乎全无,还有本座的法宝遮掩……”
蟲云真人自信道:“除非有神游境的大真人现身,否则绝无被发现的可能!”
陈睿顿时松了口气。
“好了,莫要再废话,你只需要记住,本座要篁竹观那些竹子和练实,你们要篁竹观那座有碎灵脉的山峰,咱们是互惠互利。”
“所以你们小辈可都得尽心尽力,把事情给本座办好了!”
“若是害本座大计出了纰漏,功亏一篑,那你们也就休想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知道吗?”
蟲云真人看着点头如捣蒜的陈睿,满意地点头。
“小辈,你记好了,本座做如下部署……”
……
夜色已深,李印生自己的竹屋中。
他盘坐在床榻上,心念一动,魂魄从肉身中飞出。
一瞬间,神识的敏锐程度被放大了十倍不止,整个竹林峰上的风吹草动,气机流转,无不在他掌握之中。
《师妹,我真得控制你了》— 佚名 著。本章节 第67章 神游境,大真人 由 宦海小说网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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