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镰刃惊魂（上）

时间在恐惧的发酵中变得粘稠而缓慢。方瑞背靠冰冷的墙壁坐在走廊地上，消防斧横陈膝头，眼睛紧闭，全部的感知却如同拉满的弓弦，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不谐的振动。

教学楼内部的混乱在持续，哭喊、奔跑、撞击声不绝于耳，但仔细分辨，能发现这些声音正逐渐从完全的恐慌，转向一种更原始的、对“具体威胁”的应激反应。楼下传来的、之前还算隐约的沙沙声，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仿佛有无数干燥的虫足在摩擦水泥地面、攀爬墙壁。

然而，另一种声音，更让方瑞的神经紧绷。

一种低频的、持续的嗡嗡声，仿佛巨大的昆虫在高速振翅，时远时近，忽高忽低，透过破碎的窗户，混杂在风声中传来。这声音不属于任何地球上的飞行器，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生物质感和掠食者的气息。

“什么……什么在飞？”角落里，一个女生颤抖着小声问道，眼睛惊恐地扫视着窗外昏暗的天空。

“不知道……听声音好大……”旁边的男生咽了口唾沫，脸色发白。

方瑞心中凛然。这声音是飞行单位。末世初期，虫族的空中力量并不多见，但每一次出现，都意味着极高的威胁和致命的效率。而那种特定的、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振翅声……

他的记忆锁定了目标：巨刃刀蠊，而且是具备了飞行能力的变体。

虫族初期的空中精英侦察与猎杀单位。数量稀少，通常一个区域只会投放极少量。它们并非庞大的空中堡垒，而是迅捷、精准、致命的杀手。其外形与地面近亲类似，但甲壳更轻薄流线，后背部进化出两对宽大、半透明、闪烁着暗红脉络的鞘翅和膜翅，使其具备卓越的飞行能力和惊人的空中机动性。其标志性的一对钢铁巨镰前肢依然保留，且在高速飞行加持下，破坏力更为恐怖。它们是虫群的眼睛和利刃，负责侦查、清除高处威胁、以及猎杀重要或试图逃窜的目标。

“呜——嗡——！”

一道刺耳的、仿佛锯片高速切割空气的尖啸由远及近，骤然从窗外掠过！伴随着一股强劲的、带着腥气的下压气流！

“啊！”走廊里的人们发出惊叫，本能地缩头。

方瑞猛地抬头看向窗外。只看到一个暗红褐色的、流线型的模糊影子，以极快的速度低空掠过对面教学楼的楼顶，那对在昏暗光线下依然反射着寒光的巨镰，惊鸿一瞥。

果然是它们。

如果只是地面的虫群，依靠建筑复杂结构或许还能周旋。但有了制空权，尤其是有这种高速、致命的飞行杀手存在，躲在建筑里也不再绝对安全。它们可以轻易从任何破碎的窗户闯入，或者将人逼出掩体。

“楼下……楼下好像上来了！”那个之前从楼下逃上来的学生，指着楼梯口，声音带着哭腔，“好多红色的小虫子！密密麻麻！”

楼梯方向传来的“沙沙”声和“喀啦”声愈发清晰，还夹杂着令人牙酸的、某种东西被嚼碎的细微声响。显然，作为地面主力的红眼金龟以及更小的辅助虫族，正在稳步清理和推进上楼。它们虽然速度不快，但数量庞大，步步为营。

空中威胁与地面压迫正在同步逼近。

就在这时——

“哐当！哗啦啦——！！！”

头顶上方，更高楼层的某处，传来了玻璃被猛烈撞碎的巨响，紧接着是短促的、戛然而止的人类惨叫，以及某种重物坠地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