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血祭与初火（上）

门外，巨刃刀蠊的劈砍声如同死神的鼓点，一下，又一下，沉重地擂在门板上，也擂在每个人的心脏上。木屑不断从门缝和锁孔处簌簌落下，坚实的门板中央己经出现了几道深深的凹痕和细微的裂纹，边缘的合页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尖锐的“唧唧”嘶鸣混合着镰刀刮擦木头的刺耳噪音，无休无止。

更令人绝望的是，另一种声音正在迅速壮大——那是无数细密、坚硬、急促的刮擦声汇聚成的“沙沙”潮响，从楼梯方向蔓延而来，越来越近，己经能分辨出甲壳碰撞的“喀啦”声和令人牙酸的啃噬声。地面虫群的主力己经近在咫尺。

仪器室内，惨绿的应急灯光将三人的影子拉长扭曲。女生压抑的抽泣声断断续续，男生的呼吸粗重而紊乱。方瑞背靠门板坐着，每一次撞击都让他的脊背感受到清晰的震动。肩上和背后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虎口崩裂处传来的刺痛不断提醒他时间的紧迫。

他不能死在这里。方灵还在等他。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钢针，刺破恐惧的迷雾。他环顾这间堆满杂物的仪器室。货架上排列着蒙尘的物理实验器材：生锈的铁架台、缠绕的电线、废弃的示波器、大小不一的玻璃器皿、一些金属零件和工具……杂乱，却也是他此刻唯一可能找到的“资源”。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房间中央那张厚重的金属实验桌，又看了看手中那截沾着虫血的金属桌腿。一个计划在脑中迅速成型。

“不想死就起来帮忙！”方瑞的声音嘶哑却有力。他挣扎着站起身，牵动伤口，疼得咧了咧嘴，但动作没有丝毫迟缓。他大步走向金属实验桌，开始用力将它向门口方向拖拽。

那个眼神空洞的男生被这动静惊醒，茫然地抬头。

“把那边几个铁架台搬过来！顶在门后！快！”方瑞吼道，同时将自己那截桌腿卡在门把手下方。

男生似乎被他的气势震慑，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踉跄着冲向墙边的货架，开始拖拽那些沉重的铁质支架。

女生也停止了哭泣，抬起苍白的脸，颤抖着站起来帮忙搬动较轻的杂物。

很快，金属实验桌被横过来抵住门板下半部分。几个沉重的铁架台以各种角度斜撑在门板和桌子之间，构成了简陋而稳固的三角支撑。门后的空间被各种杂物填塞。

“咚！！！” 又一记猛烈的劈砍，整个支撑结构都震动了一下，顶在最前面的铁架台发出“嘎吱”的金属变形声。

暂时……也许能多撑几分钟。

但这远远不够。门外的刀蠊不知疲倦，门后的虫潮转瞬即至。必须主动出击，在虫潮合围之前，解决掉门外那个最大的威胁！

方瑞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室内。他的视线最终落在墙角几个密封的玻璃瓶上——标签上写着浓盐酸和无水乙醇。旁边还有几个广口玻璃瓶和橡胶管。

“帮我找所有能发出刺耳声音的东西！玻璃器皿！金属片！还有这些橡胶管和瓶子！” 方瑞快速下令，同时开始动手。他小心地戴上找到的橡胶手套，将浓盐酸和无水乙醇分别倒入几个广口瓶中，用橡胶管和软木塞做成简陋的连通装置。

男生和女生虽然不明所以，但在生死压力下本能地服从。他们找来了各种大小的烧杯、试管、甚至几个音叉和铁皮罐子。

方瑞的动作快得惊人。他先用绳索和胶带，在门内距离地面约三十厘米的高度，横向拉起了好几道交织的细绳和橡胶管，构成一道低矮的障碍区。这些障碍不指望能绊倒刀蠊，但足以干扰它的步伐。

接着，他将那些玻璃器皿和金属罐用细绳悬挂在门框上方和两侧，调整位置。然后，他将几段橡胶管的一端连接在装有混合化学试剂的瓶口，另一端用胶带固定在门板内侧特定位置。

最后，他捡起地上那柄己经卷刃的消防斧，掂了掂分量，又从工具堆里找到几根沉重的实心铁棒作为备用。他检查了一下斧柄的牢固程度，用布条将手和斧柄牢牢缠在一起——虎口的伤口让他需要额外的固定。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一个利用声音、气味和简易障碍干扰对手的陷阱布置完成。